在2026年2月的第三周，全球最大的AI模型API聚合平台OpenRouter上出现了一组历史性数据：国产大模型的周Token调用量攀升至51.6k亿，首次超越同期美国模型的27k亿。在全球调用量排名前五的模型中，中国占据四席。

一年前，这个平台上的格局完全是另一个故事。Anthropic一家独占42%的Token份额，中国模型几乎不在牌桌上。

就在这次逆转发生的同一周，智谱发布GLM-5的同时，宣布API涨价83%。在价格战仍是行业主旋律的背景下，这是国产大模型的第一张涨价牌——而且涨完之后，市场依旧愿意为智谱买单。

3月31日，智谱（02513.HK）发布上市后首份年度业绩报告。2025年全年收入724M人民币，同比增长131.9%，继续保持国内收入规模最大的独立大模型公司的位置。智谱CEO张鹏在业绩发布会上把公司的增长逻辑归结为一句话：“当模型足够强，API本身就是最好的商业模式。”他进一步判断：“智能的质量创造定价权，企业和用户的深度使用创造增长的Scaling。”

这份财报的核心看点不是某个具体的收入数字，而是如同Anthropic一般的商业模式与增长，正在智谱身上发生。提供的是一个国内大模型行业坐标系级别的参照点。

时刻：国产大模型商业化的拐点

从2024年下半年到2025年初，中国大模型行业打了一场惨烈的价格战。

字节豆包把推理输入价格打到0.0008元/千tokens，阿里通义千问对GPT-4级主力模型降价97%，智谱自己也曾宣布GLM-4-Plus降价90%。那个阶段，几乎所有玩家都在做同一件事：用补贴换生态，用低价换调用量。供给过剩，抢占用户才是首要的事。

价格战确实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Token足够便宜之后，个人开发者、企业的使用习惯被培养了，调用量的基本盘建立起来了。

但价格战的终局并不是谁更便宜，而是谁先让客户觉得贵得值。

在2026年2月12日，转折来了。GLM-5发布当天，智谱同步宣布Coding Plan价格体系进行结构性调整，整体涨幅自30%起。2026年第一季度，智谱API涨价幅度高达83%。市场的反应不是流失，而是抢购——售罄、限售、道歉，一条龙。

为什么涨价反而卖断货？

Coding并不是聊天，而是切实的生产力场景。GLM-5在SWE-bench Verified等核心编程榜单中稳居开源第一，能以极少的人工干预自主完成后端重构、深度调试等系统工程任务。开发者为这样一位“工程师”付费，和为聊天机器人付费是完全不同的决策。149元/月的Pro套餐，对程序员来说不是支出，而是投资，省下的时间直接换算成成交付效率。

张鹏在业绩发布会上说得很直接：“开发者是感知智能上界最敏锐的群体。”智谱在2025年国内第一家推出编程套餐GLM Coding Plan，付费开发者规模快速突破242k，Token调用量6个月涨了15倍。

从收入结构来看，这份财报展示出一幅与市场旧印象截然不同的画面：API调用爆发式增长，私有化收入占比大幅收缩。如今，API经常性收入成了智谱业绩的主引擎，增长不再靠签约驱动，而是用量自己涨。

当模型只是陪聊工具时，**价格是成本变量；当模型能交付一个完整系统时，价格是生产力变量。**前者的天花板是用户的耐心，后者的天花板是用户省下的人力成本。

这个变化直接改写了市场对智谱的定价。项目制公司看PE，平台公司看ARR——两套完全不同的估值逻辑。今天在市场看来，智谱早已不再按项目收钱，而是按调用收租。前者是劳动密集型生意，后者是平台经济。

张鹏把定价权的逻辑归结为一个公式：AGI时代的商业价值 = 智能上界 × Token消耗规模。“智能上界决定定价权，Token消耗规模决定价值体量。”他进一步判断：“当模型足够强，API本身就是最好的商业模式。智能的质量创造定价权，企业和用户的深度使用创造增长的Scaling。”

涨价83%后调用量不降反升，正是这个判断的第一次实战验证。Anthropic在大洋彼岸走出了同一条路——2025年底ARR 9B美元，Claude Code单品9个月做到2.5B美元。

当编程从编写代码片段升级为完成系统工程，Token消耗量和单价可以同步上升。智谱正在中国复现这条路径。

“中国Anthropic”进入爆发期

要进一步理解智谱这份财报的分量，需要先看一组来自大洋彼岸的数字。

Anthropic用15个月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增长：ARR从2024年底的1B美元，冲到2026年3月的19B美元。它的用户量只有ChatGPT的5%，收入却做到OpenAI的40%以上，单用户货币化效率是后者的8倍。Anthropic约80%的收入来自企业级API调用服务，Fortune 100中70%是Claude客户。

Anthropic的启示不在于它有多大，而在于它证明了一件事：用户数是规模指标，调用深度能成为真金白银。

张鹏在业绩发布会上明确把智谱放进了这个坐标系。他直言公司将“继续沿着中国的Anthropic这条商业路径，以模型智能为根基，以API平台为引擎”。

数据在兑现这个判断。智谱2025年全年收入724M人民币，同比增长131.9%，超出公司年初设定的目标；全年综合毛利率41%，远超行业水准。MaaS API平台ARR约1.7B元，过去12个月提升60倍。MaaS平台毛利率提升近5倍至18.9%。

但比财务数字更能说明飞轮运转状态的，是“被集成”的密度。

在中国前十大互联网公司中，已有9家每天深度调用GLM模型。每一代GLM模型发布后24小时内，即获得字节跳动TRAE/扣子Coze、阿里巴巴Qoder、腾讯CodeBuddy、美团CatPaw、快手万擎、百度智能云及WPS Office等头部平台产品的官方接入。

往长尾方向看，超过4M企业用户及开发者在真实生产环境中持续调用，覆盖全球超218个国家和地区。GLM已成为Windsurf、OpenCode等国际Coding平台的默认模型，OpenRouter付费模型排名第一。

被集成的密度，就是不可替代性的密度。

飞轮能转起来，起点是模型效果。GLM系列持续保持全球开源模型第一、中国模型第一，在全球所有模型中紧跟GPT、Claude和Gemini，稳定进入全球AI第一梯队。、

GLM-5登场的方式本身就是一次定位宣言。它以“Pony Alpha”的匿名身份登上OpenRouter热度榜首，硅谷开发者纷纷猜测它是Claude Sonnet 5或DeepSeek-V4——揭晓后上线首日即处理4BToken、206k请求。

毛利率的改善也在印证飞轮效率的提升。通过软硬协同的co-design，以及推理侧的动态稀疏注意力机制，将部署成本降至原来的50%且性能无损；在客户侧，涨价起到了正向筛选作用，愿意为效果付费的客户，留存率和调用深度反而更高。

张鹏把这个正循环描述为：“智能上界的突破推动Token消耗量的指数级增加——模型越强、使用场景越深度、Token调用量越大。”“商业上的正反馈支撑我们投入更大的算力和研发，进一步抬升智能上界，这一飞轮已经转动起来。”

Token经济学的下一个爆发点

2月26日，英伟达CEO黄仁勋在财报电话会上反复向市场强调一个判断：“计算即收入，推理即收入。”没有算力，就无法生成Token；没有Token，就无法带来收入增长。

全球数据印证了这一观点。过去一年，OpenRouter前十大模型的周Token调用量从12.4k亿暴增至近140k亿，增幅超过10倍。不只是用户在增长，单用户的Token消耗深度也在跃升：Agent每完成一个任务都要更多步骤、更充分的工具调用，Token消耗按步骤累加。

在互联网时代，免费是王道，因为流量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AI时代完全不同**，每一次推理都在烧算力，Token天然带价格。这意味着AI公司从第一天起就坐在一个****“按量收费”**的商业模型上。

张鹏给出了他的判断框架：2025年智谱的关键词是“智能上界”，2026年的关键词是“Token量”。“以OpenClaw为代表的应用引爆Token消耗狂潮。我们将继续加大投入，将推理性能压榨至极限，不是为了短期盈利，而是为了支撑那条不断上扬的、高质量Token消耗的指数曲线。”

智谱过去一年五代模型迭代，讲的就是Token消耗量如何被持续放大的故事。

张鹏拆解了这条范式路径：在AI coding阶段，模型学会写代码，但本质上是辅助者；在Vibe coding阶段，Code is cheap，Idea才值钱；在Agentic engineering阶段，AI像工程师一样自主理解需求、制定计划、编写、测试并进行迭代修复；到了long horizon阶段，AI要像资深专家一样在更长时间尺度上持续工作、交付成果。

每一次跃迁，单任务的Token消耗都是上一阶段的倍数级放大。据悉，即将正式发布的****GLM-5.1将围绕long horizon task做系统性优化，指向的正是下一个台阶。

OpenClaw的爆发让这个趋势从理论变成了现实。2026年3月智谱推出Claw Plan，上线两天订阅用户即破100k，20天突破400k。AI Agent 7×24小时自主运行，每一个实例都是持续燃烧Token的“数字员工”。

需求在炸开，供给端不能掉链子。GLM-5已完成与华为昇腾、摩尔线程、寒武纪等7家国产芯片平台的深度推理适配。张鹏说，GLM系列在国产芯片上已经跑出了比肩国际顶级芯片的推理效率。算力自主可控，Token产能不会被卡脖子。

智谱把这整套逻辑浓缩为一个概念：TAC（Token Architecture Capability），Token架构力。TAC = 智能调用量 × 智能质量 × 经济转化效率。

张鹏认为，未来衡量价值的标准，不再是掌握了多少信息，而是作为Token架构师，驱动大模型和Agent完成复杂任务的能力。“智谱的目标是成为提升全社会TAC的基础设施，让每一滴Token都能转化为可交付的经济增量。”

Anthropic用同样的逻辑拿到了380B美元估值和19B美元ARR。中国MaaS模式的天花板在哪里，这份财报是第一个正式的坐标点。

在大模型行业，**“供不应求”这四个字，比任何财报数字都有说服力。**当一家公司开始为“卖断货”而道歉，关于定价权的一切争论都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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