Ціни на нафту зростають, і вітровки можуть стати дорожчим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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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聞記者 | 朱咏玲

界面新聞編輯 | 楼婍沁

受中東衝突影響，國際原油價格急劇上漲，影響蔓延至多個產業鏈，紡織業也是其中之一。

直接受此影響的主要是以石油為原料的合成纖維，如常見的聚酯纖維。

以聚酯纖維中一種主要產品類別“聚酯POY”的行情為例，据全球紡織網數據，該產品報價從今年1月底開始逐漸走高，突破7000元/噸；進入3月後急劇上漲，到3月10日一度達到9600元/噸。截至3月17日，其報價仍保持在高位，为9325元/噸。

界面新聞從多位銷售聚酯面料的面料商處了解到，他們已經感知到上游漲價的壓力，但對下游客戶是否要漲價、漲多少，同行們還沒有達成共識，普遍持謹慎觀望態度。

數據來源：全球紡織網

按原料來源分類，紡織面料可分為天然纖維、化學纖維和混紡纖維。

天然纖維是指直接從動物和植物中獲取的羊毛、蠶絲、棉、麻等。化學纖維又可細分為合成纖維和人造纖維，前者源於石油，包括聚酯、尼龍、腈綸、氨綸等；後者源於木材，包括粘膠、莫代爾、萊賽爾等。混紡纖維則是天然纖維和化學纖維混紡而成，例如聚酯棉混紡面料。

合成纖維的應用極為廣泛，不僅在服裝、家紡等紡織領域，還包括工業應用領域。因其成本相對較低、產量大，還具備高強度、彈性好、抗皺等物理特性。

根據市場研究機構Global Growth Insights的數據，全球纖維消費量中，合成纖維的占比近62%，其中僅聚酯纖維就貢獻了52%以上——聚酯纖維是聚酯更為大眾熟悉的另一個名字。

具體到服裝行業，合成纖維的應用隨處可見。例如，以功能性著稱的戶外運動服飾常使用聚酯，貼身內衣、瑜伽褲等品類則多為尼龍和氨綸混紡，含聚酯的混紡面料也被大量使用在快時尚時裝中。

圖片來源：界面新聞 朱咏玲

理論上說，石油價格上漲帶來的新增成本，會經由化纖原料、化纖、面料、成衣等環節層層傳導至終端消費者。但這個過程不會那麼快。

一家主營面料出口的廠商告訴界面新聞，其上游的一些面料工廠給出的報價已在上漲，“特別是聚酯類產品，最近多的漲了15%。”但由於該廠商當季的客戶訂單是年前訂好的，由此產生的利潤損失只能由廠商自己承擔。

該廠商稱，其上游的面料商們並非都果斷漲價。“大家覺得目前價格不穩定，有的工廠拒絕報價，有的說不著急就再等等，可能會回落。”

對漲價謹慎又謹慎，主要是基於維護客戶的考慮。

一家主營家紡化纖面料的廠商告訴界面新聞，“客戶對價格敏感，一漲價就會轉向更有性價比的貨源。”

一家聚酯棉面料廠商也對界面新聞表示，他們的報價在3月初時還維持原價，到3月中旬才開始慢慢上調。“但是客戶已經無法接受現在的浮動了。基本上客戶都沒有下大單，都在觀望。”

界面新聞從下游的幾家服裝廠和品牌方處獲悉，一些服裝廠已經感知到此次原料行情動蕩的輕微影響，但整體來看影響不大，也尚未傳導至品牌端。

一家位於廣州的服裝外貿廠商告訴界面新聞，近期面料價格略有上漲，但工廠生產進入旺季，“這段時間都沒怎麼擔心那一點點（成本上漲）。”

另一家服裝外貿廠商也對界面新聞表示，其工廠以天然纖維面料為主，近期化纖面料雖有5%到10%的漲幅，但對其影響有限。“相比這個，美元匯率對我們的影響更大。”需要提及的是，通常中國服裝外貿代工企業的銷售以美元結算為主，而採購以人民幣結算。

多家主營功能性服飾的品牌方告訴界面新聞，目前其供應鏈穩定。“現在有消息說要漲，但是實際合同暫時還沒有真漲價的。”一家戶外品牌的負責人表示。

值得提到的是，一些非合成纖維與合成纖維可相互替代，例如粘膠短纖和聚酯短纖，因此理論上當聚酯漲價到一定程度，下游企業可能轉向採購更多粘膠，導致粘膠因替代效應而間接漲價。

但目前這一情況也尚未發生。全球紡織網數據顯示，聚酯短纖的報價從2月的6000多元/噸，到3月17日已上漲至8040元/噸；粘膠短纖價格雖然自3月以來也有小幅上漲，但與粘膠短纖價格仍有差距，最新報價為13030元/噸。

數據來源：全球紡織網

可以預見的是，如果未來原料價格保持在高位或持續上漲，成本會不可避免地通過產業鏈傳導至下游。而對每個環節的影響幾何，也取決於各環節有多少的利潤空間，來消化漲價帶來的成本壓力。

以國內上市公司作為參考，聚酯長絲行業的兩大頭部企業桐昆股份和新鳳鳴近兩三年的毛利率都在5%上下。面料生產環節的彩蝶實業聚酯面料業務毛利率超30%，涉及尼龍面料生產的台華新材，其成品面料業務毛利率也在30%上下。服裝生產領域的知名代工企業如申洲國際、晶苑國際、維珍妮等，毛利率大概在15%到30%範圍內。

整個產業鏈上相對大頭的利潤被品牌方佔據。服裝行業的定價慣例是，走大眾路線的快時尚品牌毛利率基本在40%以上，中高端定位的品牌通常在50%到70%之間，溢價更高的品牌，如奢侈品還可能突破70%。

不過，品牌方相較於產業鏈上游企業，也需要承擔更高的銷售成本，其淨利率水平未必比上游企業更高。

圖片來源：界面圖庫

關於石油價格上漲將在多大程度上影響紡織產業鏈的企業，最近一次可參考的經驗是2022年俄烏衝突期間的石油危機。

2022年3月，布倫特原油期貨盤中價格一度刷新了2008年後十四年的油價新高，且在隨後的上半年震盪上行，下半年才持續回落，到年末回到低位。

根據當年企業披露的財報，產業鏈上下游多家企業都出現毛利率下滑。

上游的桐昆股份2022年毛利率和淨利率均來到近幾年最低，該公司稱“原材料成本大幅上漲”是主要原因之一。申洲國際也將當年毛利率下滑首先歸因於“原材料及能源等生產要素的價格上漲”。下游品牌如七匹狼，2022年上半年服裝整體毛利率下降超2.5個百分點，据財聯社報道，當時該公司負責人對此解釋稱，“原輔材料漲了，尤其面料這塊漲得厲害。”

不過從更大的範圍來看，當時大多數服裝品牌並未在財報中普遍提及採購成本增加對企業利潤的壓力，消費者端也未顯著感受到服裝產品的價格上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