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nguasai tiga besar inovasi ilmiah dan teknologi, Shenzhen tetap sulit menyembunyikan kecemasan｜Interpretasi inovasi ilmiah dan teknologi regional

问AI · 谁将接过大疆之后深圳产业迭代新引擎？

2025年，深圳全市地区生产总值3.87万亿元，同比增长5.5%。

尽管这跟已跨入“五万亿”梯队的上海、北京仍有距离，但从增速来看，深圳继续在头部城市中领跑。“十四五”期间，深圳GDP连续跨越了3万亿、3.5万亿两道大关。若能延续此势头，深圳在2026年迈上4万亿的台阶应无悬念。

一座超大型城市的发展象限，是由两条线来框定的——韧性托住经济下限，迭代能力决定增长上限。对于深圳而言，前者来自工业，后者来自科创。

深圳的头部企业的队形，也印证了这两点。

2025年度，南方周末中国企业科创数据库涵盖了绝大部分运营主体/控股在中国的A股、港股、美股公司，合计7065家，其中注册地在深圳的共有580家（579家上市公司，另加华为），其中约六成企业来自制造业。

在中国企业科创力整体排名中，前三名（华为、比亚迪、腾讯）均被深圳包揽，它们来自通信传输设备业、汽车制造业以及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

南方周末研究员制图，数据来源：南方周末中国企业科创数据库

深圳的活力，来自一次又一次的产业迭代，先后踩中了一系列风口。但在眼下这波人工智能浪潮中，软件正重新定义硬件，城市之间科创人才和新兴产业的竞争加剧，也在动摇深圳原有的优势基础，深圳同样面临深刻的创新焦虑。

产业创新，不停歇的“转身再出发”

GDP未及4万亿，规上工业总产值却先一步迈上5万亿，深圳多年稳坐“中国工业第一城”，同时它也是第二产业占GDP比重（37.39%）最高的一线城市。工业一直被视为其底盘。

纵观深圳的产业体系变迁，可谓一场快速且不停歇的“转身再出发”。

深圳工业的起点与广州相近，改革开放之初也曾凭借“三来一补”，汇聚了大量传统产业集群。但发展模式单一导致后继乏力，深圳比广州更早触到了瓶颈。1986年，深圳GDP增速掉头向下，从上一年的24.5%跌至2.7%。

在此背景下，深圳做了两件事情。

一是将留存下的传统产业导向高端，鼓励传统产业制造业企业与新一代信息技术融合发展。以纺织鞋服为例，2025年入库企业中深圳有8家，创造了195.84亿元的营收，是广州9家同行的近2倍。且这8家公司中有5家披露了研发金额，平均每家投入了1.10亿元的研发资金，目前深圳高端女装品牌的数量和市占率居全国前列。

二是加速腾笼换鸟，1987年深圳便制定了《关于鼓励科技人员兴办民间科技企业的暂行规定》。同年，华为成立；次年，富士康大陆首厂落子深圳，新一代科技公司逐渐集聚，并在日后成长为深圳的新支柱。

从2025年的深圳入库企业来看，这两个动作颇具成效。580家深圳企业覆盖了38个一级行业，其中，四大行业（消费电子及电气业，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通信传输设备业，汽车制造业）分别有企业93家、73家、29家和11家，占到全市入库企业总数的1/3（35.52%）和总营收的四成以上（44.88%），这与深圳在2018年确立的七大战略性新兴产业基本吻合。

南方周末研究员制图，数据来源：南方周末中国企业科创数据库

短短几十年间，深圳重构了自己的产业体系，提升了自身的科创维度。

深圳580家入库企业中，共计486家披露了研发情况，425家披露了研发人员，它们的平均研发投入金额为10.01亿元，略低于北京的11.86亿元，远高于上海的5.14亿元和广州的2.76亿元；共汇聚研发人员61.15万人，平均研发人员占比达到22.23%。

若简单按照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中的研发强度要求来衡量，深圳485家披露了营业收入和研发投入金额的企业中，373家符合条件，占比超过3/4（76.91%）。

南方周末研究员制图，数据来源：南方周末中国企业科创数据库

产业升级直接驱动了外贸换代，外贸是深圳经济的另一支柱。2025年，深圳进出口总额达4.55万亿元，实现中国内地城市“33连冠”。高新技术产品出口增长10.1%，其中，数字照相机、3D打印机、计量检测仪器、医疗器械等的出口均居全国首位，合计1097.7亿元、增长17.4%。

深圳的生命力也正源自这种代际性，这点在龙头身上体现得尤为深刻。

深圳几个主力行业都出现了地位显赫的龙头，华为、比亚迪、腾讯在中国企业科创力排名中包揽了前三名，分别贡献了各自行业全国入库企业总营收的55.32%、16.53%、8.27%；它们还是深圳研发投入金额最高的企业，分别投入了各自行业全国入库企业研发总额的72.44%、21.01%、14.31%，在各行业均居第一，强大主业的强大龙头持续加码科创。

南方周末研究员制图，数据来源：南方周末中国企业科创数据库

1987年成立的华为、1995年成立的比亚迪、1998年成立的腾讯，如果再加上2006年成立的大疆，分别对应了深圳在通信、汽车、互联网、无人机等产业的次第崛起。它们身后分别站着40年代的任正非、60年代的王传福、70年代的马化腾和80年代的汪滔，是中国创新人才的持续接力和“孔雀东南飞”。

大疆之后，谁来接棒？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浪潮滚滚而来，深圳再次被推到了产业迭代的十字路口。相比此前作为改革开放前沿、经济特区的政策优势和人才吸引力，如今以杭州为代表的竞争城市也是前所未有的强势，“大疆之后谁来接棒”成为深圳无法回避的问题。

深圳亟需寻找更多新行业和新企业，“硬件之都”需要更多“软”的因子。

2022年，深圳进一步将七大战略性新兴产业重整升级为“20+8”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集群，其中，与“智能”相关的行业占比颇重。

单从作为人工智能主要载体的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来看，北京、上海分别有相关入库企业188家、77家，均高于深圳。新崛起的“数字经济之都”杭州虽在企业数量上不如深圳，但该行业平均研发投入18.13亿元、平均营收244.87亿元、平均研发强度19.08%；作为对比，深圳这三项指标对应的数字分别为12.56亿元、120.63亿元、15.27%，均不及杭州。

作为优势基础的硬件行业也需要进一步与AI深度融合。在华强北，AI硬件成为新风口，但许多产品仍停留在给传统硬件塞入基础AI对话功能。深圳企业需要更多触及本质的创新。

2025年3月，《深圳市加快推进人工智能终端产业发展行动计划（2025—2026年）》提出了颇具雄心的目标：到2026年，AI终端产业规模达8000亿元以上、力争1万亿元。而截至2024年，全市人工智能产业规模仅3600亿元。这意味着，今年内，这一数据需要以倍数增长。

入库企业中，与AI关联度紧密的几大主业尤其注重研发，以求加速转型，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与通信传输设备业的企业平均研发强度达到15.27%、14.12%。

南方周末研究员制图，数据来源：南方周末中国企业科创数据库

另一方面，深圳还需要更多新生代企业。强大的龙头构成了深圳产业的顶梁柱，但硬币的另一面是“阶层”固化，巨头虹吸了城市的智力资源，使产业集群沦为纯粹的产业配套。

2024年的年报数据显示，华为、比亚迪两家公司有23.46万名研发人员，占深圳入库企业研发人员总和的近四成（38.36%）。

杭州出现“六小龙”之后，深圳在2025年开年召开“打造最好科技创新生态和人才发展环境”主题发布会，提出了算力资助、产业基金等系列支持，试图争夺人才，重新进入“创业时代”。

按照研发强度排序，深圳入库企业的前十名企业绝大多数是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全部尚未实现盈利，业务涵盖了具身智能、芯片、医药等领域。其中，研发强度最高的晶泰控股达到156.98%，最低的ST赛为也有36.24%。除了这些已上市企业，深圳还计划到2027年培育瞪羚1000家、独角兽80家。这些共同构成了其面向未来的科创储备力量。

南方周末研究员制图，数据来源：南方周末中国企业科创数据库

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一直是深圳科创的主力，造就了“6个90％”（注：90%以上的创新型企业是本土企业，90%以上的研发机构、研发人员、研发资金都在企业，90%以上的职务发明专利和重大科技项目发明专利都出自企业）的独特生态。

从南方周末企业科创力数据库来看，深圳企业对创新的追求也走在了前列。2025年度深圳入库企业的平均中国发明专利申请数为77.88件，略低于北京的95.58件，但远高于上海的32.94件；平均中国发明专利授权数为8.98件，比北京（7.52件）、上海（2.03件）都要高。

此外，深圳入库企业中，民营企业为432家，占比达到74.48%，贡献了89.46%的研发投入，两项数值均明显高于其他一线城市。这意味着深圳高度的灵活性和市场化，但故事的另一面，企业更倾向于高度功利性、解决当下工程问题的“发明家式”创新，而非追求原始理论突破的“科学家式”创新。

这种“重发明，轻发现”的创新范式，使深圳能够在应用技术上快速追赶和迭代，但缺乏原始创新也可能成为未来的天花板，也是必须补上的关键一课。

如何持续保持领先，谁会是延续代际创新的接棒者？深圳迫切需要寻找答案。

南方周末研究员 丁莉

责编 黄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