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gaimana cara berinvestasi pada orang secara lebih efektif

作者｜杨志勇「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院长、国家高端智库首席专家」

文章｜《中国金融》2026年第6期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更加注重投资于人、保障民生等方面。2025年10月，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也对投资于人作出部署：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2025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指出，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由此可见，投资于人既关乎保障和改善民生，也与促进消费、扩大内需紧密相连，正成为国家发展战略中备受重视的重要导向。

如何理解投资于人

投资于人，是对资金资源投向个人的形象化表述。经济学中与之对应的概念是人力资本投资，二者本质上都是将资金与资源投到个人身上。从投资视角看待人力资本，首先需要明确投资主体。个人投入资金、时间等资源，提升自身能力与劳动生产率，进而获得更高收入回报，这是个人层面的人力资本投资。典型例子就是上大学决策——接受高等教育的学费、时间等成本，与毕业后更高工资收入的差额为人力资本投资收益，仅当回报为正时，上大学才是理性选择，人力资本投资既然被视为投资，那么这样的投资就要接受收益既可能为正也可能为负的结果。

从政府视角来看，投资于人同样能提升个人人力资本、增加个体回报，但决策逻辑与个人存在明显差异。个人投资以自身收益大于成本为依据，政府则着眼于社会整体收益，只要总收益大于总成本，投资即具备合理性。在现实中，社会收益往往难以精确量化，因而政府推进投资于人还需考虑社会需求、财力支撑等现实约束。

政府投资于人，本质是指政府在与人相关领域的公共服务支出。从扩大内需目标来看，消费和投资均能扩大需求，传统投资主要是投资于物，可直接形成投资需求、扩大社会总需求，当前强调将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充分体现了其内在联系与协同关系。

投资于人是在投资于物的基础上提出的。从投资逻辑来看，投资于物存在明确的边界，一旦达到特定投资阈值，后续追加的投资极易沦为低效甚至无效投资，对扩大需求的拉动效应大幅减弱。投资是促进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在经济发展的初始阶段，基础设施建设是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但当基础设施趋于完善时，继续追加投资会出现边际收益递减，甚至面临优质投资项目短缺的困境。在此背景下，持续投资于物的局限性凸显，此时，强调投资于人、推动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协同发力尤为必要。二者在扩大需求上具有显著互补性，当政府投资于物在扩大需求方面空间受限时，通过投资于人、增加公共服务支出，同样能有效扩大社会需求，为经济发展注入新动能。

政府投资于人并非新生事物，这类投入始终存在，只是不同时期的力度、范围与方式有所不同而已。政府投资于人，不能只算财政自身的账，更要算社会和民生的综合账，个人通过公共服务提升能力、增加收入，本身就是投资于人的重要目标，还能收获双重红利：政府公共服务支出直接扩大当期需求，在个人增收后又进一步带动消费和投资需求。

投资于人，是践行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思想的具体体现。国家发展的最终目的是造福人民、实现人民福祉最大化，推进投资于人能让更多人获得人力资本积累机会、增加收入，是推动共同富裕的重要举措，而居民收入持续增长，也会拓宽消费选择、增强消费能力。

投资于人能够持续积累全社会的人力资本，释放人才红利，为经济中长期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动力。从发展规律来看，投资于人是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要求，更是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义。经济社会发展的终极目标是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经济发展既要提升经济总量，还要持续提高人类发展指数。当前中国经济总量稳居世界第二位，进一步提高人类发展指数、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成为新时代重要课题，持续推进投资于人正是回应这一课题的关键。

中国式现代化的实现，从经济维度来看，比拼的不仅是国内生产总值（GDP），还要注重国民总收入（GNI）的提升，中国的发展应聚焦于“中国人经济”的高质量发展。当前中国经济拥有超大国内市场、完整工业体系、丰富人才资源等显著优势，而巩固人才资源优势，离不开优质人才培育和人才红利释放。随着人口结构变化，传统人口红利逐步减少，培育并释放人才红利成为支撑经济持续发展的关键，唯有持续推进投资于人，积累人力资本，培育优质人才，才能为实现中国式现代化注入不竭动力。

如何做到有效地投资于人

需要明确的是，投资于人仍需围绕提升投资效益和支出效率发力。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各有侧重、紧密互补，投资于人本质是围绕人的全生命周期、全领域的各类支出。对政府而言，提高效益和效率的核心是优化支出结构，合理配置二者比例，面对投资于物领域的无效、低效投资问题，需将更多资金转向投资于人，发挥二者互补作用，实现资金资源高效利用。

投资于人，并非简单增加公共服务支出，核心是在扩大规模的同时切实提升效率，做到规模与效率并重。投资于人，要更加尊重规律，要有利于人类发展指数的提升，有利于人才的成长。前者重在保障和改善民生，后者则更加强调人才红利的增加。当经济发展达到一定阶段，投资与支出观念会随之转变，增加用于人的支出成为发展阶段的必然要求。

投资于人虽早已存在，但新时代将其与投资于物并列提出、同步推进，已实现质的跃升。一方面，这是发展理念深刻更新的结果，是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一党的奋斗目标的体现，是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思想落地见效的重要标志；另一方面，这是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内在要求，培育壮大经济发展新动能，关键要在人身上挖掘新潜力、激发新活力。

所有助力人的成长、保障人的发展的投入，都可视为投资于人。政府主导的投资于人，注入财政资金后必须突出公共性，坚持一视同仁，确保符合条件的个人平等享受公共服务。财政资金使用固然强调效率，但财政投资于人本质上属于非市场行为，一般不追求直接经济回报，在引入投资概念后，其回报主要体现在社会发展层面。以教育领域为例，投资回报集中体现为教育水平的提升和人口素质的提高，国际上常用受教育年限衡量一国教育水平，以义务教育年限直接反映政府教育服务水平，而义务教育的落地离不开财政资金的持续投入，这也是财政投资于人的典型实践。

投资于人，是改善民生、从多维度推动民生福祉提升的重要举措。就养老服务而言，政府提供基本养老服务发挥兜底保障作用，全国社保基金承担养老保障战略性储备功能，中央财政需投入巨额资金补助社会保险基金，支撑其正常运转。财政补贴并非无度，在人口老龄化背景下，年轻人抚养比上升，社保缴费占工资收入比重相应提高，社保运行负担加重，即便如此，社会保险基金仍可能面临收支缺口，需要财政资金持续补助。养老领域的投资于人无直接经济收益，然而，让老年人生活得更加幸福安康便是这一投资最核心的收益，也是基本养老公共服务支出的核心价值。

医疗服务领域的投入同样是投资于人的重要体现。医疗领域的投资于人，不仅包括基本医疗服务的直接投入，更涵盖医疗基本公共服务供给能力的提升。医疗技术进步能有效改善服务质量，原本无法医治的疾病得以攻克，虽然伴随医疗费用增加，需要更多医保资金注入，医保缺口还需财政资金补充，但同时，过去高额成本才能治疗的疾病，如今也能以较低代价治愈。此外，医疗技术研发的巨额资金投入，虽属间接投入，本质也是投资于人，优质的医疗服务能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积累人力资本，为经济持续发展提供坚实支撑。现代国家普遍将就业服务纳入公共服务重要范畴，其核心目标是促进就业、推动高质量就业。从财政投资于人的视角看，人力资本积累是最直接、最易见效的举措。促进充分就业与高质量就业需双向发力：一方面，着力创造充足就业岗位，为劳动者提供就业载体；另一方面，聚焦人力资本优化，持续提升劳动者素质与能力。随着人力资本不断积累，劳动者的就业选择空间更宽、就业质量更高，社会也能持续释放人才红利，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公共文化服务是具有高度个性化特征的基本公共服务，纳入这一范畴就需要相应的财政资金保障。因其公益属性，公共文化服务难以通过市场化运营形成稳定的服务收入，通常情况下，必须依靠财政资金的持续投入，确保其常态化、高质量供给。

总之，与投资于人相关的各类基本公共服务，都需要财政资金投入，也需要在优化财政支出效率和公共服务效率上提供体制机制支持。任何形式的政府投资于人，都要考虑财政承受能力，免费基本公共服务的提供要量力而行、尽力而为，尊重财政投资于人的规律，才能提高投资效率。

教育领域的投资于人，要聚焦财政资金使用效率最大化，让每一笔投入都“掷地有声”。财政教育支出的提升，不仅是规模的扩大，更关键是质量的优化。教育支出分类明确，义务教育、高中教育、学前教育、高等教育的投入，均直接关系人力资本积累。与人口高质量发展相适配的教育领域投资于人，需适应人口结构与总量的变化趋势，确保不同年龄段人口获得其所需的教育服务，同时必须重点推进体制机制改革，让教育发展契合人口高质量发展需求、符合人才成长规律，这一逻辑同样适用于其他各领域的投资于人。要充分发挥财政部门与各专业部门的专业治理协同优势，多措并举推动政府投资于人整体效率的持续提升。

考虑到财政资金有限的现实约束，在全社会树立投资于人的理念尤为必要。财政金融协同可实现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1+1＞2”，放大政策效应。财政通过补贴或其他方式支持金融活动，引导更多市场主体参与相关服务支出保障，进一步提升投资于人的整体效率。市场主体的参与，不仅能有效补充财政投入，而且能激发市场活力、推动相关服务市场繁荣。养老领域除政府兜底的基本养老服务外，应培育优质供给，提供有针对性的个性化养老服务；对于医疗领域来说，在保障基本医疗服务的基础上，需要优化供给、提升服务针对性，适配就业者等群体需求；对于教育服务领域来说，也需要更多市场主体参与，但必须明确，市场参与不等于教育产业化，教育服务需确立明确行业标准，核心是提供符合标准、针对性强的服务，兼顾公益性与服务质量。总之，市场主体的更多参与能缓解投资于人的财力困难，化解在投资于人方面总量不足的问题。此外，通过引入更多市场主体，形成良好的激励机制，加以必要的约束，市场主体的创新性作用就可能得到更充分的发挥。为吸引更多市场主体参与投资于人相关项目，需进一步明确政策导向，清晰制定税收优惠、财政补贴政策的适用与规范要求，并有针对性地加以引导。在此基础上，着力形成更多可复制、可推广的体制机制，稳扎稳打推动全社会形成投资于人、干事创业的良好氛围，为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动力，助力中国式现代化目标如期实现。■

（责任编辑　许小萍）

点赞，转发，推荐，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