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个体系会让“正直者被疑，谄媚者得势”？在五代十国之际，官场老油条“冯道”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位至宰相，它也是大规模官刻儒家典籍的创始人。他在《小人经》中点破了一种赤裸的权力逻辑：下以直为美，上以媚为忠。直而无媚，上疑也；媚而无直，下弃也。

这意味着，正直却不逢迎的人，会被视为危险；谄媚却无原则的人，反而更容易被信任。前者提供的是“不可控的真相”，后者提供的是“可控的顺从”。
于是，风险判断取代了价值判断：触怒权力，比失去名声更致命；被上级猜忌，是祸端之本，被公众唾弃，不过是声誉之损。
这并非个体的道德滑坡，而是一种劣质的制度结构性的必然选择，当权力缺乏约束、又高度厌恶不确定性时，它天然倾向于筛选出“安全的人”，而排斥“正确但危险的人”。
在这样的筛选机制下：正直，变成一种不稳定信号。谄媚，反而成为低风险资产。
久而久之，体系内部不再竞争真诚与能力，而是竞争服从与取悦；不再生产判断，而是复制立场。最终的结果不是简单的“风气变坏”，而是更深层的失能：一个越来越听不到真实信息、却越来越自信的权力结构。
所以，你看到如今中国社会上的各种现象，其实只是封建王朝的结构性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