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几千年的统治,其实一直有两套管人系统。一套是摆在明面上,服务于国家和人民的暴力机器。古代有官府、衙门、刑部、大理寺,今天有公检法和各级行政机关,名义上负责治理、司法、治安和公共服务。另一套则更直接服务于最高权力本身,用来监视官僚、侦察民间、识别所谓风险。古代上层有锦衣卫、东厂、西厂,基层有里甲、保甲、地保、保长、甲长。前一套负责“管官”,后一套负责“管民”。
对普通人来说,王朝不可能给每个人安排一个锦衣卫,所以就把社会不断切小:谁住在哪里,谁搬进来了,谁和谁来往,哪里有人聚集,谁发生纠纷,谁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总要有基层的人知道并向上报告。今天这些古老的名字消失了,但对应的位置并没有消失,它有了一个更现代的名字:网格员。 人口状态、舆情观察、安全隐患、所谓异常情况,都可以在网格里被发现、标记、上报的数据。所以网格员真正重要的,不是他个人有多大权力,而是他是权力伸进民间物理世界最末端的一根神经。
但今天又远比古代先进。网格员还只是物理世界这一层。现实里有社区、物业、摄像头;数字世界里还有实名手机号、实名账号、基站、IP、设备、位置、支付、出行、网络发言、社交关系和各种平台数据。古代必须先怀疑一个人,再派人去盯;今天则可以先让所有人不断留下记录,需要的时候再把某个人的数据重新找出来。过去靠地保记住你,今天靠系统识别你;过去靠密探听你说什么,今天很多表达本身就留在平台里。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