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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重重的储能黑马IPO:监管要求说明“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问AI · 神秘大客户是否与远信储能存在隐秘关联?
当赴港上市成为潮流,有人十年磨一剑想要成功撞开国际化大门,亦有人急于投机试图通过资本跳板完成惊险一跃。
1月9日,号称在“全球储能资产全生命周期解决方案提供商中位列第一”的深圳市远信储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远信储能”),向港交所递交了上市申请材料。在申报材料中,俨然是一匹业绩大幅增长的“储能黑马”。
对于申报材料,港交所没有给出意见。但是,4月3日,中国证监会却明确给出要求并做出公示,要求远信储能进一步补充境外发行上市备案材料,涉及控股股东认定结果不一致、是否存在入股对价异常、是否存在利益输送等多个问题。
远信储能成立于2019年,是一家集成储能系统(ESS)解决方案提供商,专注于储能系统解决方案的研发、制造与销售。在上市申请材料中,华夏能源网还发现了诸多满是蹊跷之处:
例如,公司号称是“全球第一”,但海外营收占比仅为1%;IPO前夕的短短3个月内,多家机构突击入股,但估值差距巨大;为其贡献巨额营收的“独立第三方”大客户,却是实缴资本为0、成立即合作的神秘公司……
在远信储能这场IPO大戏幕后,一系列财务与经营数据笼罩着迷雾。随着监管部门的注意,这场资本戏码很可能会远比想象的更难收场。
监管明确要求说明: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2019年7月,王堉和张佳婧在深圳共同创立了远信储能。但直到四年后,2023年,远信储能才引入第一笔外部融资。
最近的一笔融资,是在递交IPO招股书前夕。2025年12月30日,远信储能完成新一轮数亿元股权融资,投资方为深圳南海成长(8000万元)、正海资本(1亿元)、卓源蓝图(2000万元)等机构。
华夏能源网注意到,三家机构的入股价格为每股人民币6.25元。但蹊跷的是,同样是在12月入股,其他机构、个人投资者与这三家的成本相差巨大。
在12月8日、12月15日,江国英、陈雄并等个人投资者、机构投资者东莞博普的投资价格为4.69元/股。仅仅半个月时间,成本就飙升了33.26%至6.25元/股。而更早的9月份,个人投资者谭翠辉、王钰、陈佳婷等人的成本仅3.75元/股。
同一个月,不同投资者的入股成本相差巨大,意味着公司在基本面未发生变化的前提下,估值凭空出现了暴涨,这背后有什么猫腻?
对此,中国证监会要求远信储能提供补充材料说明,“最近12个月内新增股东入股价格的定价依据、与同期增资定价差异原因及其合理性以及税费缴纳情况”,并且要求对“是否存在入股对价异常,并就是否存在利益输送出具明确结论性意见。”
多个定语的全球第一:到底有多大含金量?
当然,资本不会无缘无故地做慈善,机构在IPO前夕忍受高溢价突击入股背后,是远信储能包装出来的宏大的全球化叙事。
远信储能援引弗若斯特沙利文(Frost&Sullivan)的数据称,2025年前三季度,公司以1.3 GWh的独立储能新增装机容量,在全球储能资产全生命周期解决方案提供商中位列第一,市场份额为20%。2024年按储能系统出货量计,公司以3.7GWh排名全球第五。
华夏能源网查阅,弗若斯特沙利文官网发现,该公司1961年成立于华尔街,号称是一家“投资与企业增长咨询专业服务机构”,有约3,000位咨询顾问及分析师。公司的业务为,“助力客户在行业内取得增长、科创、领先的标杆地位,实现融资及上市等资本运作目标。”
很显然,远信储能所谓的全球第一是弗若斯特沙利文为期量身定制的。1.3 GWh装机占全球20%份额,那也就是说,远信储能所说的“全球市场”规模大约只有6.5GWh,尚不足国内头部储能企业旗下单独一家工厂的产能。这样的全球第一,又有多大的含金量?
值得注意的是,远信储能不断强调自己是“领先的全球集成储能系统解决方案提供商”,在招股书中多次提及全球布局、海外扩张,试图勾勒出一张全球布局、全球领先的画像。
然而,剥掉“独立储能”、“新增装机容量”、“全球储能资产全生命周期解决方案”等一连串的定语,远信储能“全球第一”成色究竟如何?
实际上,招股书显示,远信储能99%的收入都来自中国市场。同时,招股书里也明确表示“自成立以来便深深扎根于中国本土市场”。
不过,在公司高管口中,远信储能早就是一家国际化的公司了:
2024年,远信储能CEO张佳婧在接受采访时声称,按公司在手订单,预计2024年已有20%左右的海外业务收入,到2025年年底,海外收入将达到公司全年收入的50%,实现从国内向国外的转型。
彼时,张佳婧预计2024年海外市场将交付近1GWh储能系统。但实际上,2024年下半年,远信储能才开始开拓海外业务。
招股书的数据,直接打脸了张佳婧的说法:2024年,远信储能海外收入为0,截至2025年前三季度,远信储能的海外收入860万元,占总收入比例仅1%。这笔860万元微薄的海外收入,完全依赖于向单一美国客户销售储能系统产品。
更讽刺的是,这家号称“全球领军”的企业,全球业务及销售团队共52人,其中仅有6人在海外办公。招股书的表述、高管的吹嘘与实际数字之间,远信储能该如何补足这巨大的叙事断层?
产品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如何还能盈利?
剥去“全球第一”的外衣,远信储能的财务数据也颇值得玩味。
远信储能大部分收入来自单一大型项目中部署集成储能系统解决方案。从2023年到2025年前三季度,其解决方案销量从46MWh增长至1.35GWh,系统产品则由2.76GWh跌至1.12GWh。
2023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远信储能的营收分别为4.35亿元、11.44亿元、8.81亿元,净利润分别为4074.1万、9626.5万和7089.2万元。
值得注意的是,从2023年下半年开始,储能行业竞争白热化,2024年内卷更加惨烈,低于成本价销售已成行业常态,而远信储能产品售价更是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据中关村储能产业技术联盟(CNESA)数据,2025年,储能系统采购中标价格区间为0.391元/Wh-0.913元/Wh,其中,2小时储能系统全年平均中标价格0.554元/Wh。
而报告期内,远信储能的集成储能系统解决方案售价从1.26元/Wh暴跌至0.44元/Wh,跌幅高达65%;储能系统产品均价也从0.66元/Wh跌至0.38元/Wh,跌幅58%。
据远信储能官网显示,其主打产品为2小时储能系统,这意味着,远信储能产品售价不仅比行业均价低了31%,甚至击穿了行业最低中标价。
低价背后,是牺牲利润换取市场。然而,神奇的是,远信储能却打破了这一铁律,其毛利率始终稳定在18%左右:报告期内,远信储能的毛利率分别为21.6%、17.8%及18.3%。这一毛利率水平虽与阳光电源(SZ:300274)、科陆电子(SZ:002121)等系统集成商有较大差距,但足以比肩行业龙头海博思创(SH:688411)。
远信储能究竟是如何实现低价格、高毛利率的?
华夏能源网注意到,远信储能的业绩存在极端的季度波动:2024年前三季度,公司营收仅1.24亿元,亏损4927万元,但到了2024年第四季度,单季收入暴增至10亿元,净利润飙至1.4亿元,一举扭亏为盈。
远信储能售出的系统产品及解决方案,通常被大客户验收时候才确认收入。收入确认时点的集中,可能掩盖了成本结构的异常。这种极端的业绩爆发,毛利率的稳定,是否与“神秘大客户”的定价安排有关?
神秘的“独立第三方”,背后有何关联?
若要解开毛利率之迷,或许还要看看,究竟是谁在为远信储能买单?
招股书显示,2024年和2025年前三季度,远信储能前五大客户贡献超80%收入,其中,单一大客户的贡献分别占总收入的40.7%及30.7%。
尽管远信储能强调每年的五大客户均为“独立第三方”,但华夏能源网发现,有多家客户公司不仅在成立当年或次年,便成为远信储能的大客户,且实缴资本、工商参保人数等方面,均与订单规模相差甚远,甚至背后与远信储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远信储能在“客户”一栏中强调,“我们所有五大供应商均为独立第三方”,此处应为笔误,“五大供应商”应该是“五大客户”)
2025年前三季度的第一大客户姚安新锐储能有限公司(下称“姚安新锐”),成立于2025年1月,短短8个月里,就为远信储能贡献了2.71亿元的巨额收入,占2025年前三季度收入比例30.8%。
天眼查显示,签下巨额采购订单的姚安新锐,注册资本仅1000万元,实缴资本为0,疑似空壳公司。更值得注意的是,姚安新锐的背后股东与远信储能关系错综复杂。
姚安新锐由潘思礼100%控股,潘思礼同时在“致信博衍(王堉、张佳婧100%持股、远信储能的核心控股平台)”旗下多家公司担任董事、监事等职位,包括姚安华亦新能源、华辉风力发电、菏泽致信新能源、永平瑞海新能源等,他还是姚安致信博衍科技有限公司的高管。
无论从公司名称还是背后股权,都不难看出,这家“第一大客户”股东与远信储能的关联极深。
不仅如此,姚安新锐对外投资的唯一一家企业是云南君和远信新能源有限公司(下称“云南君和”),也与远信储能有关联。
华夏能源网注意到,“君和系”魅影反复出现在远信储能的台前幕后,在远信储能的大客户名单背后,隐藏着一张以“君和”命名、与远信储能深度交织的关联网络。
首先,云南君和成立于2025年5月,原股东是河北君和远信储能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河北远信”)。而河北远信的两大股东,分别是远信储能持股10%和河北君和同创新能源有限公司(下称“河北君和”)持股90%。
其次,河北君和正是远信储能2024年的第四大客户,当年向远信储能贡献了约为8950万元收入。这家成立于2023年的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缴资本800万元,2024年工商参保员工仅8人。
再次,2025年前三季度,远信储能的第四大客户是,吉林君和同创新能源有限公司(下称“吉林君和”),于2024年9月成立,一直由河北君和100%控股,2024年的参保人数为0人。
“君和系”不仅为远信储能贡献了大量收入,其与远信储能的关系的关系也令人眼花缭乱。
例如吉林君和在2025年4月变更了法人,变更前是“王天才”,王天才同时也是河北君和的法人,也就是远信储能2024年的第四大客户。此外,而王天才担任法人、在2024年成立了三家“河北君和”开头的公司,在2025年均陆续注销,其中就包括远信储能曾持股的河北远信。
更巧合的是,就在远信储能IPO信息截至的2025年三季度前夕,河北远信被注销,并退出了云南君和的股东之列,接盘方恰恰是姚安新锐(远信储能2025年前三季度第一大客户),河北君和从吉林君和的股东之列退出,这一时间节点耐人寻味。
再向前追溯,远信储能2023年第一大客户是安徽皓德能源有限公司(下称“皓德能源”),成立于2022年3月,成立当年,便与远信储能合作,2023年为远信储能贡献了5130万元的收入。
天眼查显示,皓德能源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实缴资本为0,2022年至2024年的工商参保人数均为1人。
以上多家企业实缴为0、人员寥寥、成立即合作、高管和法人交叉任职、名称及股权也有关联。这些特征反复出现在远信储能的大客户名单中,“独立第三方”的业务流转,最终汇聚成招股书上的亮眼数据,这背后或许不仅仅是巧合。
利润可以调节,大客户可以虚构,这在出问题的IPO企业中屡见不鲜,远信储能是否存在这些问题,有待监管部门的权威核查。
资本市场的大门,永远向真实有价值的企业敞开。但上市,从来不是企业的最终目的。对于远信储能而言,开启IPO之旅是将自己置于聚光灯下的第一步。无论是应对激烈的外部竞争,还是理顺内部的合规红线,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作者声明:个人观点,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