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考虑缩短缓刑期限，减轻毒品处罚

夏威夷的平均缓刑期限在全国最长——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两倍多——立法者似乎准备在今年改变这一现状，作为对该州刑法更大范围修订的一部分。

州与全国的研究显示， 很大一部分人在缓刑期间不会再犯， 而且在法庭命令的监管之下又确实实施了新罪行的人，绝大多数是在第一年内作案。

然而，漫长的缓刑期限会增加一个人被羁押的可能性，并非因为实施了犯罪行为，而是因为诸如错过与缓刑官的会面、携带毒品却未能遵守治疗等轻微的缓刑违规。

大约每10年，来自夏威夷刑事司法体系各方的利益相关者——从检察官和执法部门到受害者维权人士与辩护律师——都会对该州的刑罚法典进行一次详尽审查，法典列出刑事罪名及其刑罚。历史上，这一直是一个机会，用来着手处理一些最棘手的问题，并通过立法机关推动改革。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表示，他对包含这些变更的法案能通过持乐观态度。

今年提出的一些建议变更较为微小，比如取消法院命令的脚踝监测费用，以及缩短检察官针对停车罚单追诉的最长期限。其他变更，比如缩短缓刑期限，以及将“少量毒品的持有”从重罪改为轻罪，将会在每年影响数百人，甚至上千名夏威夷居民，据公设辩护人办公室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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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在重新评估一些已经持续了非常久的做法，”公设辩护办公室的首席副手海莉·程（Hayley Cheng）说。“这些变更是一次机会，可以更好地回应一些我们所面临的担忧，以及我们曾在适用的一些可能已经过时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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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少对非暴力重罪的缓刑

在2024年7月到2025年6月期间，夏威夷共下达了超过17,000份缓刑判令。

据2019年由夏威夷州跨机构中间制裁委员会（Hawaiʻi Interagency Council for Intermediate Sanctions）发布的一项研究，2015年和2016年，夏威夷在重罪缓刑中的约45%的人在接受监管期间没有惹出任何麻烦。该研究没有区分那些实施了新的罪行的人，以及那些只是在缓刑期间违反缓刑条款的人。

在1,301名重罪缓刑者中，533人——约占41%——在第一年内被逮捕或违反缓刑。还有160人在缓刑第二年被逮捕或违反缓刑。到了第三年，这个数字降至仅14人。

全国刑事司法改革全国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for Criminal Justice Reform）的执行董事大卫·穆罕默德（David Muhammad）表示：“延长缓刑期限是在浪费资源，至少是没有必要，最坏情况下是有害的——因为我们是在花时间监管那些被判定为风险较低、不会实施任何严重犯罪的人。”

更长的缓刑期限也会给那些只是想满足所有严格限制要求的人带来问题。

人们需要定期参加与缓刑官的会面，并可能会对其家中或车辆进行随机搜查。他们也可能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被禁止离开法院的管辖范围，需要遵守宵禁，甚至可能被限制不得离开住处。这些严苛要求会让人很难维持工作或取得住房，而这两项往往也是其缓刑条件。

违反缓刑条款可能会让人被送入监狱，即便没有触犯法律。

“我被监管的时间越久，你越有可能看到我去做一些构成违反监管条款的事，”穆罕默德说。“也许这只是轻微的，但因为这意味着我会再次被监禁，所以造成的伤害是巨大的。”

刑事司法改革倡导者表示，在不增加再犯率的情况下，缓刑期限可以更短。对穆罕默德而言，这就是“聪明地对待犯罪”。

“我们把重点转向与那些被评估为风险很高，甚至非常高的少数人进行更深度的互动。我真的认为这会实现双赢，”他说。“那些不必要的监管——常常会变得有害——可以消失，然后我们就能通过增加并聚焦真正需要帮助的个体来提升公共安全。”

在刑法审查咨询委员会的成员看来，得知夏威夷的缓刑期限比任何其他州都更长——包括一些更保守的州——却没有得到更好的结果，这令人震惊。委员会据此建议：对某些低等级、非暴力重罪的缓刑从四年减少到三年。

这项变更不会适用于因殴打、恐怖式威胁、绑架、勒索或纵火而被判缓刑的人。

穆罕默德表示，即使参议院法案2721通过，针对低等级非暴力重罪，三年在全国范围内仍然属于较长的时间。他说，像程这样的公设辩护人希望缓刑能更短。

但刑法审查委员会的其他成员反对减少对某些犯罪的缓刑期限。总检察长办公室担忧一些此前将获得缩短刑期的罪行，包括恐吓证人和报复行为、跟踪造成的加重骚扰、虐待动物，以及向未成年人传播色情内容。犯罪受害者补偿委员会的成员也认为，缩短缓刑期限将把收取赔偿金（restitution）的责任从法院转移到犯罪受害者身上，直至缓刑期满之后。

由于多数委员会成员批准了这些变更，立法者表示他们倾向于遵循这些建议。

“我想把它在大多数情况下保持原样、尽量不作修改，因为我希望它能反映这种协作过程，”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大卫·塔纳斯（Rep. David Tarnas）说。他提出了该法案的众议院版本，并支持刑法审查咨询委员会的建议。“这是一种折中。并不是面面俱到。”

减少惩罚、加强成瘾康复

对该州刑法的另一项拟议变更，将使夏威夷与一项全国性趋势保持一致：减少对毒品持有的处罚。纽约在2009年实际上拆解了其上世纪70年代制定的毒品法律：通过结束冗长的强制最低监禁刑期，并扩大获得转介接受治疗的资格。包括加利福尼亚州在2014年，以及康涅狄格州在2015年在内的一些州，已将大多数毒品犯罪重新归类为轻罪，而非重罪。

这源自一种“认识：毒品是公共卫生问题，如果你只是对毒品持有者进行严厉惩罚，并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也就是让人们停止使用毒品”，负责领导Vera Institute of Justice（维拉司法研究所）量刑改革倡议的玛塔·纳尔森（Marta Nelson）说。

夏威夷的拟议法律将把少量毒品的持有从重罪改为轻罪。法院将被要求下令进行药物滥用评估，并可能要求当事人接受治疗。只有在第三次触犯后才会启动监禁；即便到那时，也仅为六个月——远远少于现行法律规定的五年。

该变更针对的是那些因携带“微量毒品”而被逮捕的人——毒品是在烟管或小袋中，且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相关情节。程说，这将对个人以及更广泛的刑事司法体系造成广泛影响。

目前，程估计法院被数百起“因轻微毒品持有而构成重罪”的案件拖住了：这些案件涉及的人正与成瘾作斗争，但手上并没有足够的毒品来表明他们在出售。由于目前持有任何数量的毒品（如甲基苯丙胺（meth）和海洛因（heroin））都被认定为重罪，被告在审前被释放的可能性更低，也更可能被羁押，从而增加纳税人的成本。重罪案件在巡回法院（Circuit Court）审理，解决所需时间更长，并且涉及的诉讼程序比在地区法院（District Court）审理轻罪更为复杂。

对个人而言，这一减少同样影响巨大。重罪定罪会损害一个人找工作或获得住房的能力，并会剥夺其投票权。

“这确实会在你的终生犯罪记录上留下污点，而这些后果会持续一生，这与轻罪有着极其不同的性质，”程说。

纳尔森认为，将低等级毒品持有从重罪降为轻罪，将使夏威夷得以采取更以公共卫生为中心的方法。

“严重性并不能解决问题，”她说。“真正能起作用的是（在毒品问题上）可用的治疗选择。”

SB 2721提出的刑法修订并没有扩大治疗选择——这仍是夏威夷在应对毒品使用与成瘾时长期存在的一个问题。

尽管如此，刑事司法改革倡导者仍将所推荐的变更视为一个信号：夏威夷正在迈出步伐，建立一个更根植于最佳实践研究的刑事司法体系，更具康复导向，并更能回应弱势社群的需求。

“我认为我们正朝着正确方向前进，因为我们正在努力创建一个公平且注重修复的刑事司法体系，而不仅仅是以惩罚为导向，”塔纳斯说。

“这些是重大范式转变，”他补充道。“而且它们并不容易实现。”

本故事最初由《檀香山民间纪事报》（Honolulu Civil Beat）发布，并通过与美联社（The Associated Press）的合作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