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大拿部落在美国农业部取消农场补助后损失数百万

皮坎尼洛奇健康研究所（Piikani Lodge Health Institute）的执行董事金·保罗（Kim Paul）上周加班时，正将一封电子邮件通知从她的电脑屏幕上一闪而过地看到眼前。该研究所是一家位于黑脚保留地（Blackfeet Reservation）的非营利机构，致力于推动健康与福祉。

邮件上写的是：美国农业部宣布，皮坎尼洛奇与其近900万美元的资助合同已被终止。

“美国农业部已认定，本项目下的奖项涉及基于多元化、公平与包容（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以及挥霍浪费的歧视性偏好，从而几乎没有推动合法的农业用地购买，”美国农业部在声明中写道。

保罗震惊了。皮坎尼洛奇原计划使用这笔资助，以改善该地区本地原住民与非原住民农民和牧场主的运营。该非营利机构此前已在黑脚保留地另外获得600英亩的土地，并计划使用美国农业部资金建设一个食品生产培训中心，并支持大约300名来自格莱斯特县（Glacier）和蓬德拉县（Pondera）的农民与牧场主。

保罗说，当她看到这封邮件时，她立刻感到喘不过气来。她担心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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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简直是恐怖，”她说。“失去社区稳定的那种恐怖。”

在2021年拜登时期的《美国救助计划法案》（American Rescue Plan Act of 2021）资助下，“增加土地、资本与市场准入计划”（Increasing Land, Capital and Market Access Program）旨在支持“服务不足”的农民和牧场主。该计划在2023年向50个受赠方发放了约3亿美元资助。其中有49笔在上周被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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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还有两个在蒙大拿州的项目受到取消影响：一个由奇佩瓦克里族（Chippewa Cree Tribe）的项目，计划购买土地并培训年轻农民与牧场主如何管理土地；另一个由总部在南达科他州的“四个部落社区基金”（Four Bands Community Fund）负责，本来将培训并在财务上支持至少25名北达科他州、南达科他州、怀俄明州和蒙大拿州的低收入农业生产者。

蒙大拿州的受资方称这些终止是“毁灭性的”。他们也表示，资助取消是基于一种错误的前提：部落的倡议都属于多元化、公平与包容（DEI）的范畴，并且美国农业部关于“挥霍浪费”的说法毫无依据。

在被问及置评时，一名美国农业部发言人周四表示，该机构“已经努力去清理上届政府为我们留下的烂摊子。毫不意外，从这个拜登时期项目的幕后一窥就能发现，对纳税人资金的严重滥用。”

皮坎尼洛奇健康研究所的领导层表示，他们将不得不重组预算、重新配置人员，以维持项目的某种程度推进。奇佩瓦克里族的项目可能会被完全叫停。四个部落社区基金没有回应出版截止日期前的采访请求。受资方表示，这些终止阻碍的是经济进步，不仅在他们的社区，也在整个州范围内。

蒙大拿州项目被砍

在蒙大拿州中北部，奇佩瓦克里族获得了一笔近600万美元的土地收购项目资助。

奇佩瓦克里族（Chippewa Cree）规划主管内尔·罗塞特（Neal Rosette）表示，该部族计划购买保留地及其周边的农业用地，并培训有意向的农民与牧场主如何管理这些土地。

罗塞特说，尽管保留地土地可以用于耕作和畜牧，但土地价格可能会阻止人们进入这一行业。根据美国人口普查数据，洛基博伊保留地（Rocky Boy’s Reservation）居住着近3,400人，其中大约35%的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保留地的家庭收入中位数为49,550美元，比该州的平均水平少将近26,000美元。

“我们正试图给我们的年轻人创造机会，让他们靠劳动谋生，”罗塞特说。

罗塞特说，参与该项目的人们已经数月努力想要完成一处320英亩的保留地房产的交易。该土地成本约40万美元，但罗塞特称，自2023年以来，该部族从这笔近600万美元的资助中只收到约5万美元。他说，该部族反复请求美国农业部释放资金，但联邦机构的沟通非常有限。

“他们一拖再拖，一拖再拖，最后终于把‘地毯’从我们脚下掀走了，”他说。

罗塞特过去为该部族撰写过许多申请。他说，从美国农业部收到终止函是“我第一次到达那种感觉，好像我想哭”的程度。

“这太、太、太残酷了，”他说。“这是世界上最糟的感觉。这对每个人来说都很毁灭。我们对这个项目非常自豪。我们也很高兴，我们终于能够为我们年轻人的利益夺回一些土地。而现在，一切都没了。”

皮坎尼洛奇健康研究所的发展总监米凯拉·杨（Micaela Young）表示，被取消的资助将推迟在黑脚保留地建设社区培训中心。

皮坎尼洛奇项目包括建设一个工业化的社区厨房，让农业生产者能够准备并加工诸如果酱和烟熏肉（jerky）等产品。

在给皮坎尼洛奇的终止函中，美国农业部以“为烧烤烟熏炉分配20,000美元”为例，说明对不属于“扩大土地准入”这一项目使命的物品的资助。美国农业部还在向其他媒体机构发布的表述中提到“价值20,000美元的烧烤烟熏炉”，作为“资金使用不当”的例子。

保罗说，这种说法令人受伤。

“我们做了这一切工作，在这上面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她说。“竟然说这是建立在欺诈之上？这简直是个悲剧。这本来将为我们的人民带来为期五年的工作。你能想象由此带来的经济发展吗？”

‘DEI 是华盛顿（D.C.）的新流行词’

保罗和罗塞特都对美国农业部的说法提出异议：为部落带来利益的项目属于多元化、公平与包容（DEI）范畴。联邦法律中早已明确，部落公民身份是一种政治类别，而不是种族类别。在2025年5月的一份备忘录中，美国农业部长布鲁克·罗林斯（Brooke Rollins）承认了这种区别，并写道：“该部门与部落及其成员之间独特的政府对政府关系”在法律上“有别于基于政策的多元化、公平与包容项目”。

罗塞特谈到奇佩瓦克里族时说：“我们是一个拥有主权的国家。我们与这个政府之间是一种政治关系。”

正在竞选蒙大拿州东部选区国会席位的民主党州参议员乔纳森·温迪·博伊（Jonathan Windy Boy）是奇佩瓦克里族的一名公民，他称该农业部门的DEI论证“荒谬”。

“DEI是华盛顿（D.C.）的新流行词，”他说。“为什么我们的代表团不保护部落的主权地位？最关键的是，我们在华盛顿（D.C.）没有代表。”

在被问及对资助终止的评论时，现任蒙大拿州东部选区美国国会议员特洛伊·唐宁（Troy Downing）的发言人表示，他的“办公室已了解到被撤销的资助，并欢迎社区成员就其影响提供意见。”参议员史蒂夫·丹斯（Steve Daines）的发言人则表示，该参议员“正在了解这些资助取消的情况，并将始终努力支持蒙大拿州的部落社区。”

参议员蒂姆·希希（Tim Sheehy）和众议员瑞安·津克（Rep. Ryan Zinke）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蒙大拿州农民联合会（Montana Farmers Union）主席沃尔特·施韦策（Walter Schweitzer）表示，随着土地、牲畜和设备价格上涨，且越来越多的农场被企业实体买走，年轻人进入农业行业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农民或牧场主的平均年龄大约在60岁左右，”他说。“我们需要以任何方式鼓励并激励年轻人参与农业。而让更多元的人进入农业是一件积极的事，因为他们会带来一套多样化的想法。”

皮坎尼洛奇健康研究所的米凯拉·杨说，居住在部落土地上的农业生产者还会面临一些独特挑战。长达一个多世纪以来，零散的历史性以及有时彼此冲突的联邦政策在保留地上逐渐凝结成一个难以应对的地产所有权体系。杨说，银行尚未学会有效应对该体系中的法律、官僚与金融方面的特殊性，使得有意向的生产者难以获得进入农业行业所需的资本。杨还表示，部落往往也远离市场，在那里他们可以出售自己的产品。

“这类把资本带入原住民社区的项目，确实能帮助振兴我们的主街，提高公共安全——有阿片类药物危机、部落社区的自杀危机，人们真的在找希望，”杨说。“人们在找工作。家庭需要那份收入。所以这种工作确实能帮助提升我们的原住民社区，从而加强整个州。”

下一步是什么？

皮坎尼洛奇的领导层表示，他们计划在30天截止期限之前，通过直接向农业部长汇报的全国上诉部门（National Appeals Division）提出申诉。

皮坎尼洛奇的农业与气候适应负责人安德鲁·伯杰（Andrew Berger）表示，该组织正在起草一份请愿书，敦促恢复资金。

“我们仍在努力消化这一切，”他说。“（这笔资助）支持工资、实习以及各种项目。所以我们需要用其他资金来填补这些缺口。”

罗塞特不确定奇佩瓦克里族是否会提出申诉——他表示，这项行动需要时间和资源。他说，该部族计划要求美国农业部重新考虑其决定。

“他们会听吗？”他说。“谁知道呢。”

本报道最初由《蒙大拿自由新闻》（Montana Free Press）发布，并通过与美联社（The Associated Press）的合作伙伴关系进行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