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径经济：为什么我们停止学习艰难的事

由 Sergey Ryzhavin 撰写，B2COPY 的董事总经理，面向经纪商和金融机构的资金管理平台。

FinTech 进展迅猛。新闻无处不在，而清晰度却没有。

FinTech Weekly 把关键故事与重要事件汇聚到一个地方。

点击此处订阅 FinTech Weekly 的新闻通讯

供 JP Morgan、Coinbase、BlackRock、Klarna 等公司的高管阅读。

快捷通道社群

我们正生活在一个充满捷径的时代。乍一看，节省时间、降低压力、减少人为错误的工具似乎就是进步，也似乎让生活更轻松。但在便利之下，隐藏着一场关于我们如何记忆、如何学习，甚至如何思考的静默革命。让我在这里举几个正在发生的“快捷通道经济”变化的例子：

记忆快捷通道 随着 Google、Wikipedia 以及智能手机上的笔记应用而到来。它们帮助我们记住更少的数据和数字，因为现在只要输入一个简单的搜索提示，任何内容都能被即时展示。不幸的后果是长期记忆被缓慢侵蚀，以及我们把事实串联成连贯叙事的能力被削弱。

技能快捷通道 随之出现。GPS 似乎取代了方位感与识别纸质地图，计算器取代了心算，自动更正取代了拼写。尽管这些工具确实极其有价值，但它们也确实偶尔会失灵。没错，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但说不定一颗坏苹果就能坏了一整桶——可以这么理解。

思考快捷通道 是最新的前沿。AI 助手和大型语言模型承诺即时分析、结构化以及想法。然而我们越依赖它们，我们自己面对一张空白页面就越困难。深度让位于表层，原创性让位于重复。

行动快捷通道 完成了这一循环。自动化、委派以及 AI 代理让我们根本不必亲自完成任务。但当流程本身消失时，我们对结果质量进行判断的能力也随之消散。

快捷通道经济 并不关心你是否喜欢它。它只会在那里存在。但真正根本性的颠覆者在于 AI：它开始重塑“组织思维”的能力本身。

问题不在于捷径是否能让生活更轻松——它们确实能。问题在于：当那些界定人类自主性的技能不再被持续练习时，会发生什么。进步总是伴随取舍。如今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些取舍不再只是技术层面的，而是逐渐、越来越变得“存在论”意义上的。

一开始我们会在一些小事上察觉到。一般性的写作变得更容易、更快，也更不费心思。决策越来越多地被各种 OTC 算法悄无声息地协助，而不是在内部一步步实现，从而支持此前彼此难以分离的尽职调查流程。过去需要数小时专注才能完成的任务，如今被外包给那些能在几秒钟内“吐出”结果的工具。

在读书俱乐部里，当我们讨论 Brian Christian 的 The Alignment Problem 时，我们提出了一个问题：AI 会不会导致依赖它的人出现技能退化？就我个人而言，这一点让我担忧——因为在我的工作中，我会积极依赖 AI 来进行设计、写代码和创作内容。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重要的是：时不时停下来并进行反思——工作流正在如何被重塑？大脑对不同任务的反应正在如何变化？

还值得指出的是：捷径本身几乎算不上新东西——你可以把任务委派给助手，这种事一直都存在。但此前它们只对那些负担得起的人开放。高管、大型组织、富人——拥有手段去雇佣整支团队的人，这些团队可以替他们思考、出谋划策并执行决策。

现在，技术进步把捷径的可获得性带到了全新的高度，让几乎任何人都负担得起。AI 模型的帮助便宜、即时且唾手可得，不管你的预算看起来如何。

欢迎来到快捷通道经济。

从选择到必需

人类一直在寻找捷径。那一部分并不新。新的地方在于：捷径不再是可选项。

在信息密度压倒一切、注意力不断缩短、认知被持续打断的世界里，漫长的技能习得在结构上正变得与日常生活不相容。过去十年里，单个任务上的平均注意力时长从大约三分钟下降到不到一分钟。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适应。

如今，如果我们需要写一份草稿、需要整理并概括过的研究，或者需要一个全新的想法，语言模型都能在几秒钟内搞定。当软件几乎是瞬间就能提供比我们当中大多数人甚至连“想法本身”都还没生成出来前就更快的选择时，就很难为“把一切都亲手做完”找到合理性。而说实话，忙碌了一整天之后，很少有人还有精力去反过来抵抗这种便利。

这本身就是一种正在显而易见地延续的趋势。比如，零代码和低代码平台通过隐藏复杂部分，让构建软件变得简单得多，这样未来的开发者就不必花上多年去学习这些技术细节。至于上线网站或自动化任务，这些工具确实能让事情更快完成。但虽然它们让你能做更多事，却不一定能帮助你理解事情在表面之下究竟如何运作。

同样的取舍——更多产出、更少亲手学习——如今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工作岗位上，从制作演示文稿到分析大数据。

精通回报的萎缩

曾经有一段时期，学习某些难东西意味着一个清晰的承诺：投入那些年、忍受挫败感，能力就会得到回报。这个等式正在崩塌。

以任何真正复杂的技能为例：交易、编程、工程、医学，甚至写作——通往熟练的道路在这些领域里都没有变得更短。如果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知识基础扩展了。但学习者所处的环境却变得更嘈杂、更分心、更有竞争。

过去，花 5 到 7 年时间成为一名胜任的自由裁量交易者是说得通的。如今，同一个人不仅在与其他人类专业人士竞争，还要与自动化策略、机构化基础设施以及一条信息洪流竞争——而这条洪流会在它还没来得及形成复利之前就侵蚀掉专注力。

为什么交易如此清楚地暴露出这种转变

交易不仅是技术问题，它还是心理问题。它要求持续注意力、情绪调节、概率式思维，以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能够承受不确定性。换句话说，它恰恰需要快捷通道经济正在持续侵蚀的那类人类能力。

几十年来，零售交易者被告知：只要纪律够、教育够、屏幕时间够，就能竞争。有人做到了。很多人没做到。今天，胜率进一步转变了，因为注意力正在变得越来越支离破碎。

在这种语境下，复制交易、管理账户以及其他委派型模式越来越受欢迎，并不令人意外。它们并不是对学习的否定。它们是在承认：对大多数参与者来说，再用“艰难的方式”把一切都学会已经不再可行。

这并不是在钻系统的空子。这是系统在适应人类的极限。

情感层面的抵抗

围绕这一转变，确实存在让人可以理解的不适。
我们喜欢相信努力等于美德，相信捷径会稀释真实感，相信把专业知识外包会削弱行动自主性。而在某些情况下，这确实是真的。盲目委派存在风险。依赖总是如此。

但“用艰难的方式来做”这一想法也带有浪漫主义色彩，它会忽视经济现实。精通仍然存在。只是它属于更少的人——而这些人越来越像平台在运作，而不是以个人身份运作。

令人不舒服的真相是：快捷通道经济 并不会消灭专业知识。它只会把专业知识集中起来。

而集中会改变一切。

在现实中运作

把这一切都说成衰退很诱人。深度的流失。人类能力的退化。这个叙事在情绪上可能让人感到被安慰，但它抓错了重点。

人类正在适应一种环境：注意力稀缺、复杂性压倒一切，而时间又是所有资源中被约束得最厉害的那一个。在这样的背景下，坚持要求每个人仍要在多个领域追求深度精通，并不能算是赋能——而是排除。

真正的问题并不在于捷径是好是坏。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是否理解它们强加的取舍；以及我们是否设计出认可人类极限的系统，而不是假装这些极限不存在。

更广义地说，交易、投资以及决策本身正在被这套逻辑重塑。并不是因为人们想要即时结果，而是因为如果没有这些结果，参与本身就会变得不可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