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与金融科技公司之间日益激烈的数据竞争

摩根大通去年震动了整个行业：它宣布计划向金融科技公司收取访问客户数据的费用。这标志着一种模式的重大转变——在这种模式中，第三方提供商日益弥合了传统银行与数字服务之间的差距。

金融机构提供了现在已成为诸如点对点支付或账户聚合等服务核心的应用程序编程接口（API）。这些公司之所以能够发展壮大，是因为它们在历史上曾对客户数据享有免费访问。

在摩根大通（Chase）的公告之后，金融科技公司辩称，引入费用可能会让他们的公司损失数百万美元，甚至扰乱现代美国金融服务生态系统。然而，Javelin Strategy & Research（贾维林战略与研究）的支付分析师 Matthew Gaughan 在《How Banks and Fintechs Are Jostling for Position in the New Data Access Economy》（《银行与金融科技公司在新的数据访问经济中争夺阵地》）报告中指出，这种转变未必意味着支付聚合商或金融科技公司将走向“末日”。

金融机构如今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快速演变的环境中，而权力的天平——根植于对客户金融数据的控制权——尚未最终确定。

商品化连接

这些数据是开放银行模式的生命线：第三方 API 让客户能够完全了解自己的财务情况，并在出现更好的产品时具备切换机构的能力。

像英国和欧盟这样的地区已将开放银行视为未来经济增长的关键组成部分，制定监管框架来支持它。例如，欧盟发布了其修订版支付服务指令（PSD2），而 PSD3 正在酝酿中。PSD2 旨在增强银行之间的竞争性，并消除不健全的做法。

“像 Plaid 和 Trustly 之类的公司最初进入市场时，主要是通过屏幕抓取（screen scraping）获取这些数据，这种方式安全性更低，”Gaughan 说。“起初，它们填补了空白，同时随着个人财务管理工具的出现而发挥作用。这大概是这类数据聚合的最早实际用例之一：把不同的金融信息汇总到一个地方。”

尽管屏幕抓取曾经很常见，但它引发了隐私和欺诈方面的担忧。因此，PSD2 将 API 确立为连接银行与第三方的首选方式。

在美国，金融科技公司也已经远离屏幕抓取——但并非通过监管强制实现。相反，是市场推动了这一转变。美国的做法体现了理念与现实的结合：由于有成千上万的金融机构，像大范围监管这样的要求在分散的情境下比在英美整合程度更高的英国与欧盟市场更为复杂。

尽管存在这些差异，美国仍在稳步朝开放银行模式迈进，这意味着 fintechs（尤其是聚合商）在国内扮演的关键角色，与它们在国际上所扮演的角色一样重要。

“这些家伙最初是做屏幕抓取的，后来他们转向开放银行 API 和服务，作为一个 API 层来帮助把银行连接到所有众多不同的金融科技公司——无论是个人财务管理还是职场管理——把它们连接起来，这样银行就能访问这些数据，”Gaughan 说。

“这种模式已经有效很久了，但随着时间推移，它正变得越来越商品化。至少这种连接能力——也就是这些聚合商本质上如何赚钱的那一部分——因为它们本质上在提供类似的基础设施，所以变得更加商品化了，”他说。

为了主张控制权而做出的协同努力

随着数据访问与管理工具不断改进，领先的聚合商已相应调整了它们的商业模式。

“他们通过提供更多增值服务来扩展产品，”Gaughan 说。“对像 Plaid 这样的公司来说，这不仅仅是让贷款决策对某些机构变得更好——通过提供更多有用的数据，帮助它们做出这些决策。对于 MX 来说，重点在于清理这些数据、增强其可用性，并让它们在银行内部的客户关系管理工具中更有用。”

这种转变正在发生在这样一个金融服务格局之中：银行正试图对客户数据实施更严格的控制。

“Akoya 是另一个这类金融数据聚合商。他们喜欢把自己称为金融数据聚合商网络，但他们做的很多事情和这些其他公司是一样的，”Gaughan 说。“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是一家独立公司，但他们部分由 11 家不同的银行和金融机构持有股份，包括一些最大的银行。”

“他们在 2020 年进入市场，但随着最近摩根大通的动向浮出水面——摩根大通表示他们将对访问其金融数据收费——PNC 和富国银行（Wells Fargo）则更倾向于让他们的客户使用 Akoya（即那家由银行拥有的公司），”他说。“你会看到银行在这一领域更加强调协同的努力来主张控制权，尤其是在进入这样一种情景：会有更明确的监管指导方针时。”

固有的张力

美国的监管过山车也使这一领域变得更加复杂。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onsumer Financial Protection Bureau）已经在一年多前就敲定了开放银行的第 1033 条规则；尽管评论期已经结束，但关于最终框架仍存在疑问。

在缺乏清晰指引的情况下，银行采取行动来解决它们所感受到的、与金融科技公司之间的不平衡问题。这个问题比“免费数据访问”更深——摩根大通也强调，来自聚合商的许多 API 调用并不是由客户发起的，而是由聚合商为获取营销洞察或产品改进而驱动的。

“银行与聚合商之间仍然存在固有的张力，因为如果你想一想聚合商是如何赚钱的：他们会对访问这些消费者金融数据收费。无论是一次性费用、按使用量计费，还是订阅费用。它们靠这些数据赚钱，而这些数据本质上是从金融机构那里获得的，”Gaughan 说。

尽管存在这些张力，聚合商仍然不可或缺。然而，随着银行加强对数据的控制、同时监管清晰度滞后，新的参与者很可能会出现，他们希望在这样的模式中运作：银行因金融数据而获得补偿。

所有这些因素都指向一个行业：在未来几年里将迎来显著的变革。

“很难说得一清二楚，但我想说的是，我不认为存在金融数据聚合商会消失的情景，”Gaughan 说。“银行与聚合商之间有一点相互依存。人们可能会问这个问题：‘这难道不是银行自己也可以做的吗？’他们有自己的产品 API，以及类似的东西。”

“在某些情况下，也许他们确实可以，”他说。“但 Plaid 或 MX 的好处在于，它们让银行能够连接到许多这些第三方服务提供商，而银行可能不得不：要么开发自己的 API 抽象层来完成这件事；要么为所有不同的提供商建立大量彼此一对一的连接——这既耗时又吃资源。这样做并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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