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一载：特朗普的关税如何改变全球经济的四种方式

20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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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alie Sherman 商业记者

EPA-EFE/Rex/Shutterstock

当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去年4月发动贸易战时，他承诺为美国开启一个新阶段——宣称要恢复制造业、为政府筹集资金，并开拓新的市场。

一年之后，美国的关税税率处于几十年来的最高水平，平均有效税率约为10%，而去年年初大约是2.5%。

下面是它们改变全球贸易的四种方式。

1. 美中“脱钩”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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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P via Getty Images

特朗普在去年4月所谓的“解放日”上，给全球带来了冲击：他宣布对许多外国商品征收最低10%的关税——对部分国家（如中国）的商品施加远高于其他商品的关税。

当中国以关税反击时，这种你来我往的互征使关税税率一路飙升至三位数，并在数周内让两大巨头之间的贸易陷入几乎停摆的状态。

这些紧张关系最终逐渐缓和。到2025年年末，中国商品所面临的关税（或边境税）比年初高出20%。

但两国之间的贸易仍遭受了重大打击。

去年美国自中国进口的价值大约下跌30%。美国对华发货也出现类似降幅，下滑超过25%。

到去年年底，中国商品在美国整体进口中所占比重不足10%——与2000年左右的水平相当，而相较2016年（特朗普首次当选的那一年）时的超过20%已明显下降。

随着美国从越南和墨西哥增加进口——在那里，中国企业提高了投资——表明两国之间的经贸联系并没有彻底断裂。

但数据表明，特朗普在其首个任期期间启动的“脱钩”终于到来了。达特茅斯大学塔克商学院全球化领域教授戴文·乔尔（Davin Chor）表示。

他说：“就直接货物的发运而言，这件事非常戏剧性，而且非常果断。”

乔尔表示，去年发生的重大转变说明，公司们很可能已经在一段时间前就开始执行预先制定的计划。即便特朗普最终没有把他最激进的征费重新推出来，这也意味着“断裂”将会持续存在，他补充道。

他说：“我不认为你们应该期待事情会回到照常运转。”

2. 贸易伙伴开始向别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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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P

关税推动美国贸易伙伴（如加拿大）把目光投向美国之外

特朗普对美国关税体系的调整，影响远不止他在“解放日”宣布的内容。他还提高了对钢铁、木材和汽车等特定品类的征费，并终止了允许价值低于800美元的货物进入该国的规则等一系列措施。

尽管有了新的税收措施，美国去年进口总额仍最终增加了4%以上——增幅低于2024年，但几乎不能算是“骤然陷入孤立主义”的证据。

不过，这些措施促使其他国家的许多企业为寻找买家而把目光投向美国之外——因为政治领导人纷纷抢着巩固非美国的贸易关系。

即便是英国这样的国家也不例外——其商品面临的关税相对有限，仅为10%。

尽管2025年英国商品仍是美国的首要目的地，美国在其中所占的出口份额却下滑；与此同时，德国、法国和波兰等国获得了更多份额。

“有些人可能会感到意外——从整体来看，全球贸易……保持得相当不错，”阿尔斯顿大学经济学教授 Jun Du 说。但她补充道：“可调整与重配的环节有很多。”

美国成功说服一些国家同意进行贸易调整，旨在提升美国企业（比如农户）的海外销售机会。

但特朗普的推动也疏远了盟友，引发的变化违背了美国利益——即便在加拿大这样的案例中也是如此：特朗普最终以《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为由，对绝大多数商品给予了关税豁免。

加拿大最近同意将其对数千辆由中国制造的电动汽车的关税，从100%削减至约6.1%。这标志着从美国转向中国的明显转向——对长期主导加拿大市场的美国汽车企业来说，这尤其令人不快。

“令人警惕的驱动因素‘并不在于关税水平本身，而在于单边主义’，”哥伦比亚法学院教授 Petros Mavroidis 说。

3. 与盟友的紧张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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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关税引发的紧张情绪溢出到其他领域

由关税造成的紧张情绪也蔓延到非贸易领域。

据美国旅行协会（US Travel Association）估算，去年加拿大人赴美旅行人数下降了20%，给美国经济造成的损失超过40亿美元。

这些关税也使美国在动员支持方面更加复杂：无论是关乎大事小事的议题——比如伊朗战争，还是将一项长达28年的、针对电子交易（如流媒体）免征关税的禁令延长。Mavroidis 说。

他说：“当你在贸易上把他们给‘坑’了时，你怎么还能要求他们表现出合作行为？你会失去软实力——这曾是美国最大的优势。可现在这一切都没了，那要怎么把它再建起来？”

尽管针对美国的直接贸易报复仍然有限，但不能保证这种格局会一直维持下去。牛津经济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的经济学家 Michael Pearce 表示，他指出特朗普的立场鼓励其他国家探索它们自身更偏保护主义的政策。

他说：“这就是重大风险——随着时间推移，我们开始看到在其他方式上出现报复。贸易战造成的损害就是这样扩散的。”

4. 美国的价格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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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A/Shutterstock

特朗普在“解放日”威胁要征收的关税，以及由此引发如此强烈担忧的措施，最终在总统对许多商品给予豁免、并与给予更低税率的国家达成协议之后，被削弱了。

他当时做出的那些大承诺也没有兑现。

根据 Tax Foundation 对政府数据的分析，去年制造业大部分时间处于收缩状态；尽管一些企业（例如药企）承诺增加开支，流入美国的外国投资也同样下滑。

随后在2月，美国最高法院彻底推翻了“解放日”的关税规定，甚至对政府去年从关税中获得的激增收入提出了质疑。美国现在需要退还其去年已收取的超过2600亿美元中的一半以上。

白宫表示，政策要见效需要时间，并指出企业和各国在进行大型投资方面的承诺。

但就目前而言，关税在美国造成的主要后果是：企业承压，以及对消费者而言的价格更高。

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在10月估计，去年约55%的新增成本转嫁给了消费者。

这也推动美国去年通胀率上升了大约半个百分点至约3%。Pearce 表示，如果没有关税，这一水平将会更低。

由于对“可负担性”的担忧成为许多选民关注的首要问题，这一议题也让共和党在11月中期选举前的竞选主张变得更复杂。

不过，尽管关税压低了消费者支出和企业活动，但经济仍增长了2.1%，12月失业率为4.4%。

Pearce 说：“它制造了很多噪音，但我认为很难说它对宏观经济造成了非常显著的负面影响。”

最高法院裁决之后，白宫誓言要用其他法律重新推出其政策。特朗普在选举前的推动力度究竟会有多大，仍有待观察。

Tax Foundation 的联邦税收政策副主席 Erica York 说：“我不认为我们会永远回到‘解放日’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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