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行长关于经济前景和货币政策的简要评论

感谢布鲁金斯（Brookings）邀请我今晚与您发言。在我们坐下之前，我想先通过概述我对美国经济前景的看法以及对货币政策的含义，为我们的交流提供一些背景。1 我也会简要触及监管方面的问题。

正如您所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上周召开会议，并决定维持当前的货币政策设定——这一决定我予以支持。尽管过去一年经历了一系列冲击，美国经济迄今仍保持韧性。但这些冲击使得委员会一方面努力将通胀拉回到我们2%的目标，另一方面也要支持最大就业，变得更加复杂。

这些发展的背景是：经济一直以稳健的速度持续增长，得益于韧性的消费者支出、过去数年中相当可观的生产率增长，以及在人工智能（AI）和数据中心方面异常强劲的企业投资。自COVID-19疫情以来，生产率增长的提高很可能是由技术改进和企业流程改造推动的，这些改进在节省劳动力的同时也带动了强劲的新增企业形成；而这两者都直接以及通过竞争提升了生产率。就我而言，随着这些技术被整合进企业流程并进一步普及，未来人工智能投资很可能将有助于实现强劲的生产率增长。尽管从长期看，人工智能可能会促成更强的经济，但这可能会伴随一些显著的劳动力市场扰动。2

现在让我转向我提到的对美国经济的冲击。最新一项发展是中东地区当前的冲突，该冲突影响了该地区大部分范围内的石油生产与运输，推高了能源价格，并同时影响了其他商品。如果冲突能够很快结束，那么其对通胀和经济活动的影响可能会受到限制。但如果冲突持续一段时间，能源价格以及其他商品的飙升可能会对价格和经济活动产生更广泛的影响。我们已经有五年通胀维持在较高水平，而短期通胀预期近期又再次上升，因此我特别担心，另一次价格冲击可能会抬升长期通胀预期。消费者和企业会将未来的通胀纳入当前的经济决策，因此存在风险：这种动态可能导致通胀持续性，使得将通胀重新拉回2%变得更困难。我们需要格外保持警惕。对于这些发展将如何演进的不确定性，正是我认为有必要在至少上周的FOMC会议上保持政策稳定的原因之一。

过去12个月我们一直面临的一个关键因素，是关税对通胀的影响。关税推高了商品价格。较高的商品通胀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去通胀进程的停滞。虽然有效关税税率在大约一年的时间里一直处于较高但波动的水平，但最近的最高法院裁决使得关税税率降至大约10%——仍然是较高水平。而额外的措施可能再次抬高关税。这些波动增加了人们对关税最终对通胀影响的判断不确定性。一个合理的基础情景是：今年晚些时候关税对通胀的影响将会减弱，但仍存在风险，即关税影响将需要更长时间才会消散。

影响经济的第三股力量，是劳动力增长出现显著放缓，主要由净移民大幅减少以及劳动力参与率的某些下降所导致。劳动力增长几乎为零。过去一年，新增就业也几乎为零，这种情况在衰退之外是极其不寻常的。我们处在一种“低雇用、低解雇”的环境中。到目前为止，较低的就业创造水平与劳动力增长缺乏之间基本上相互抵消，这可以从自去年秋天以来失业率一直相对较低且保持稳定看出。然而，较低水平的招聘可能会让劳动力市场对冲击变得更脆弱，因此持续密切关注劳动力市场状况仍然是有必要的。

与此同时，当前一个关键担忧是通胀的路径。除了关税对商品通胀的影响之外，非住房类服务通胀也同样维持在较高水平。剔除波动性食品与能源价格的核心通胀——它是衡量未来通胀的良好指标——在2月份可能为3%左右，大致与一年前相同。通胀只要持续高于2%更久，就越有可能被固化到预期之中，从而使得更难实现FOMC的目标。

鉴于关于中东发展对我们经济可能产生的影响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性，另外还包括我提到的其他因素，那么花一点时间评估当前状况是有道理的。我们当前的政策立场使我们在评估即将到来的数据、不断演变的预测以及风险平衡的过程中，能够保持稳定处于一个良好位置。

最后，让我简要谈谈监管。正如您可能知道的，我在过去一年里对美联储理事会采取的多项行动提出了异议。在我看来，这些行动削弱了个别机构的安全与稳健，并增加了对金融稳定的风险。3 压力测试调整变化、偏离巴塞尔III标准的向下偏差、对具有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global systemically important banks）的附加资本要求的削减，以及对增强型补充杠杆率（enhanced supplementary leverage ratio）的削减，将使银行体系的韧性降低。关于削弱流动性监管的讨论也在继续。理事会的监管人员编制正在被削减超过30%，而其他变化也削弱了审慎监管实践。银行体系的安全与稳健建立在信任之上，而我担心我们正在侵蚀这种信任。

谢谢。

1. 此处表达的观点均为我个人观点，并不必然代表美联储理事会或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同事们的观点。返回正文

2. 参见 Michael S. Barr（2026），题为“What Will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Mean for the Labor Market and the Economy?”（人工智能将对劳动力市场和经济意味着什么？）的演讲，发表于 纽约商业经济学协会（New York Association for Business Economics），美国纽约，时间为 2月17日；Michael S. Barr（2025），题为“AI and Central Banking”（人工智能与中央银行业）的演讲，发表于 新加坡金融科技节（Singapore Fintech Festival），新加坡，时间为11月11日；Michael S. Barr（2025），题为“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the Labor Market: A Scenario-Based Approach”（人工智能与劳动力市场：基于情景的方法）的演讲，发表于 2025年冰岛经济会议（Reykjavik Economic Conference 2025），冰岛中央银行（Central Bank of Iceland），雷克雅未克，冰岛，时间为5月9日。返回正文

3. 参见 Michael S. Barr（2025），题为“Statement on Stress Test Proposal by Governor Michael S. Barr”（关于理事 Michael S. Barr 的压力测试提案的声明）的新闻稿，4月17日；Michael S. Barr（2025），题为“Statement on Large Financial Institution Rating Framework by Governor Michael S. Barr”（关于理事 Michael S. Barr 的大型金融机构评级框架的声明）的新闻稿，11月5日；Michael S. Barr（2025），题为“Statement on Enhanced Supplementary Leverage Ratio Final Rule by Governor Michael S. Barr”（关于理事 Michael S. Barr 的增强型补充杠杆率最终规则的声明）的新闻稿，11月25日；Michael S. Barr（2026），题为“Statement on Bank Capital Proposals by Governor Michael S. Barr”（关于理事 Michael S. Barr 的银行资本提案的声明）的新闻稿，3月19日。返回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