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旨在击垮伊朗的战争可能会让德黑兰变得更加强大，而海湾地区则变得更加脆弱

• 摘要

• 不通过协议结束战争，可能会让伊朗变得更有底气

• 特朗普称战争或将在数周内结束，即使没有协议

• 海湾国家担心为一场自己无权参与的战争付出代价

• 伊朗或保留对霍尔木兹的杠杆能力，影响能源流动

迪拜，4月1日（路透社）——如果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在没有协议的情况下结束与伊朗的战争，他将面临这样一种风险：让德黑兰在中东能源供应以及海湾阿拉伯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商方面形成“扼制式”掌控，同时让后者应对一场他们并未发起、也未塑造的冲突带来的后果。

它并非是对伊朗神权统治者的彻底摧毁；相反，这可能会让他们变得更强、更有底气——因为在幸存于数周的美以联军打击之后，他们向阿拉伯海湾国家开火，并通过事实上关闭霍尔木兹海峡来扰乱全球能源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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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三针对全国发表的预定讲话之前，特朗普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表示，美国将“很快”结束对伊朗的战争；并在周二释放信号称，即使没有协议，他也可能逐步收缩战争。

如果没有清晰的后续保障、就草草结束战争，这将对海湾国家构成重大危险，使该地区不得不消化一场对伊朗更有利、即将走向结束的战争所带来的后果。

“问题在于停止战争却没有真正的结果，”迪拜B’huth研究中心主任穆罕默德·巴哈伦（Mohammed Baharoon）说。“他（特朗普）或许会停止战争，但这不意味着伊朗会停止。”

只要美国部队仍驻扎在海湾的基地，伊朗就将继续威胁该地区，他说。

这种不对称正是海湾方面担忧的核心：伊朗可能从战争中“未尝一败”地脱身，并获得更强的杠杆能力——能够威胁航运航道、能源流动和区域稳定——而海湾国家则被迫承担一场未解决冲突的经济与战略成本。

巴哈伦说，海湾地区航行自由的侵蚀将是海湾方面极大的担忧。

他说，伊朗可以开始“动用领海这张牌”，并在霍尔木兹海峡这一全球能源供应的关键“生命动脉”上设定规则。

“这不止关乎霍尔木兹，”他说。“伊朗已经把手伸向了全球经济的一个压力点。”

德黑兰破坏能源流动的能力，发出了一个清晰信息：任何考虑未来对伊朗发动袭击的人都应当三思。

这一逻辑也有助于解释为何海湾国家一直避免被卷入战争。该地区官员表示，他们最主要的担忧是：一场最初以美国—以色列针对伊朗的行动为起点的战争，不要演变成更为危险的局面——一种在数十年间重塑中东的逊尼派与什叶派穆斯林之间的对抗。

“根本性的误判”

升级风险在某些政治分析人士所描述的——美国和以色列在如何让伊朗回应其史无前例、针对其领导层的打击方面出现的“根本性误判”——的基础上进一步被放大。

分析人士称，这场冲突早期杀死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的做法，被意图作为一记决定性重击，却重写了交战规则。他被他的儿子莫赫塔巴·哈梅内伊（Mojtaba Khamenei）取代，而本意在于斩断体系、使其“去首”，在伊朗统治者的眼中却变成了一种挑衅，要求抵抗与报复。

“凭借一招，特朗普和（以色列总理）本杰明·内塔尼亚胡把一场地缘政治冲突变成了一场宗教和文明层面的冲突，”中东学者法瓦兹·格尔吉斯（Fawaz Gerges）说。“他们把哈梅内伊从一名存在争议的统治者抬升为一名烈士。”

分析人士称，杀死阿里·哈梅内伊使伊朗境内对神权领导层的合法性进一步加强——这一点与该神权领导层最强硬的本能相吻合。区域分析人士认为，这也把宗教学界的建制派以及精英革命卫队（Revolutionary Guards）绑定到一种“生存性抵抗”的叙事之中：投降不可想象，而坚忍神圣。

他们说，认为移除最高领导层会导致体系崩裂，这忽视了伊朗分层的机构、并行的权力结构以及长期以来的韧性记录——从与伊拉克打了八年的战争到数十年美国制裁。

分析人士表示，其结果并不是投降，而是激进化——一个更愤怒、更不服从的伊朗，以及一个不得不消化这场冲突后果的地区。

“哈梅内伊是阿亚图拉，这不是你能这么做的——当然也不是外国势力杀死一名阿亚图拉，”在中东研究所（Middle East Institute）担任伊朗问题专家的亚历克斯·瓦坦卡（Alex Vatanka）说。“但这是特朗普……一个没有刹车的人；而对于什叶派宗教学界的建制来说……他打破了所有一点点的潜规则与程序。”

伊朗的石油武器

路透社称，美国和以色列的决策者并非对伊朗的意识形态力量视而不见，但看起来确实低估了伊朗的韧性，恐怖主义专家马格努斯·兰斯托普（Magnus Ranstorp）表示。

他说，原本的假设是：通过消灭导弹发射装置、指挥中心以及高级人物来实现空中优势，将带来行动自由与战略遏制。相反，伊朗的体系反而变得更紧密、没有分裂——部分原因在于它由并行机构所支撑，而这些机构就是为在压力下“再生”而设计的。

区域政治分析人士表示，华盛顿也在误判伊朗进行非对称报复的能力。

他们说，德黑兰不需要赢得空战，它需要的是施加成本。数十年来，伊朗投入识别压力点，而不是用武力对武力进行对等匹配；并逐渐把能源资产以及霍尔木兹海峡视作其战略的核心。

分析人士称，通过打击能源基础设施并威胁霍尔木兹海峡，伊朗推高了油价，在全球引发通胀，并将压力转移到美国及其伙伴身上。

他们说，目标并非是战场上的胜利，而是迫使经济耗尽。如果战争在经济上变得难以承受，那么“生存本身”就会成为胜利。

在缺乏安全保障的情况下过早结束战争，将使海湾国家暴露在风险之中，而未来伊朗的任何报复可能也许不会局限于该地区。

德黑兰仍具备激活长期存在的全球网络的能力，利用数十年来发展出的渠道，在远离战场的地方打击以色列、美国以及盟友的利益。

“他们还没开始，但他们具备一项巨大的惩罚美国和以色列的能力，”兰斯托普说，并将伊朗描述为一种“海德拉（Hydra）式”的威胁：其触手可以在远超中东的范围内被激活。

这种威胁笼罩着任何美国式的撤出行动。如果美国撤回——而以色列的行动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美国的支持——德黑兰不会把结果视为失败。

区域分析人士表示，神权体系将经受住考验，权力平衡不会出现戏剧性改变；在地区层面，伊朗将被看作比之前更危险。

编辑：蒂莫西·赫里蒂奇（Timothy Herit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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