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特朗普的伊朗演讲忽视了回归1970年代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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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者在德黑兰的美国驻伊使馆外举着纪念霍梅尼的海报——该使馆当时被“1979年11月16日，伊朗德黑兰，学生们沿着霍梅尼大阿亚图拉的路线行动”占据。

Kaveh Kazemi | Hulton Archive | Getty Images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在计划于周三晚上就伊朗战争向全国发表讲话时，语气带着胜利者姿态。但人们有理由担心，在冲突及其对美国人的经济后果变好之前，局势可能会变得更糟。若是如此，特朗普将很难摆脱这场战争所造成的、具有破坏性的政治遗产。

如果说他将加入一条漫长的美国总统队伍——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这些总统的任期都被能源危机和通货膨胀所定义——特朗普称其为“摧毁国家的”经济祸害。

“70年代的石油冲击被埋在我们大脑里也许更为地下的那一部分，”曾于20世纪90年代在克林顿政府时期领导美国能源信息署的总统历史学家Jay Hakes说。

“它在那里待了很久，因为冲击实在太大了。我认为这次也会是那种冲击，”Hakes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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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汽油价格首次在战争开始以来平均上涨超过每加仑4美元。汽油的走势跟随了布伦特原油价格：自战争开始以来已上涨27%，到周三已超过每桶100美元。通常会从伊朗南部海岸外、狭窄的霍尔木兹海峡航行的油轮和其他商业运输船只因伊朗的威胁和袭击而被迫停航。该水道通常承载全球20%的石油。

但每加仑4美元的汽油，尽管令人痛苦，或许只是冰山一角。就目前而言，这一点在美国以外的其他地区更为清晰。本周，英国预计将接收未来可预见时期最后一批喷气燃料。根据Platts数据（由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发布），全球喷气燃料价格上涨了96%。根据FactSet数据，日本和韩国的液化天然气期货合约上涨43%。

亚洲，且在较小程度上是欧洲，因霍尔木兹海峡的供应中断而更直接、眼前地受到影响。不同于美国——正如特朗普反复指出的——它们直接从中东购买。但所有这些大宗商品都通过全球市场相互关联。世界某一部分发生的中断会迅速蔓延到其他地方。分析师担心，油价可能会飙升至高于2008年7月在大衰退期间创下的接近每桶150美元的纪录。

到目前为止，世界受益于在战争爆发、距今刚过一个多月时已经在途中运行的能源供应，并得到了来自战略石油储备的紧急释放的帮助。但世界正在把这些储备快速消耗殆尽。

“即便以我们现在掌握的最为保守的估计来看，4月份石油损失将是3月份石油损失的两倍，”国际能源署执行董事Fatih Birol在周三发布的一期播客中表示。

供应中断后的能源节约

各国政府正试图在危机面前鼓励节能。Iea的一份跟踪报告显示，有26个政府已采取了诸如巴基斯坦降低限速这样的举措。

特朗普已采取措施以鼓励市场改善供应，但尚未要求美国人尝试节约能源。这样做可能会引发对美国民众不舒服的对比——对比的是吉米·卡特总统在1979年危机之后的尝试。当时始于伊朗革命。罗纳德·里根把卡特要求消费者自我约束的呼吁，变成了一件强有力的政治武器，次年他赢得了总统选举。

而且特朗普在其在白宫任职期间的一部分时间里，一直呼吁限制建设以及对可再生能源生产提供补贴。

能源政治对这个国家造成了代价。Hakes说：“我们已经失去了向美国公众请求牺牲的能力。”

十万名人民聚集在德黑兰自由广场（此前称为“国王纪念碑”），为载着伊朗反对派领导人、以及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奠基人、阿亚图拉鲁霍拉·霍梅尼的车队欢呼——他于1979年2月1日从流亡中返回，当时针对沙阿政权的起义正蔓延至全国各地。

Gabriel Duval | AFP | Getty Images

在卡特之前，包括共和党人在内的总统都呼吁需要共同承担牺牲。理查德·尼克松总统在1973年阿拉伯石油禁运之后，提出了全国限速为每小时55英里。该提案在次年被写入法律并通过生效，但即便在那之前，尼克松就曾敦促人们放慢速度，“而人们确实这么做了，”Hakes说。

“Hakes说：“我们仍然保留着一点二战时期的那种心态。”

20世纪70年代的能源危机给这种心态下了“棺材上的最后一颗钉子”。尼克松和卡特在降低价格方面举步维艰，通胀迅速攀升。卡特任命保罗·沃尔克担任美联储主席来应对通胀——他最终确实做到了，但只是通过把利率提高到足以促成衰退的程度，随后又出现了创纪录的按揭利率。卡特当然没有再次连任。

美国民众对于政府能够、也应该做什么的认知，发生了永久性的改变。

普林斯顿大学历史学家Meg Jacobs在《Panic at the Pump: The Energy Crisis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American Politics in the 1970s》（《加油恐慌：能源危机与20世纪70年代美国政治的转型》）中写道：“国家的政治人物未能应对能源危机，促成了人们对美国政府解决问题能力的信念不断被侵蚀。”

Jacobs写道：“如果说越南战争和水门事件教会美国人他们的总统在撒谎，那么能源危机则向他们表明：他们的政府根本不管用。”

今天，特朗普作为总统的前提是：只有当他掌权时，政府才会运转。“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个系统，所以只有我才能把它修好，”他在2016年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说过。他已将行政部门的控制权集中到白宫椭圆形办公室（Oval Office），从部长级秘书和此前原本自主运作的机构那里汲取权力。

最糟糕的担忧未必会成真。美国可能会很快迫使伊朗屈服，全球经济也可能会像此前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所引发的冲击之后那样迅速愈合。但如果没有做到，特朗普选择对伊朗开战，可能只会进一步加深许多美国人对政府的疏离感。并且，作为联邦官僚体系之上的唯一决定者，特朗普将很难说服公众：除了他之外，竟然还有任何人需要为此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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