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联储提名人沃尔什关注“家庭纷争”引发的动荡

（MENAFN- Asia Times） 自2026年1月30日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任命凯文·沃什（Kevin Warsh）为美联储主席人选以来，金融市场一直聚焦一个问题：他还是曾经那种坚持“抗通胀”的鹰派，还是如今更能接受总统长期要求的更低利率？

我们的观点不同。基于几十年来关于央行的研究，以及我们之一（Bowmaker）在2023年为一本文将出版、关于美联储的书所对沃什进行的一次深入采访，我们认为真正的变化可能不在利率上，而在于美联储如何进行沟通。

“差不多就行”

这并非小事。在现代央行业务中，政策制定者的表态往往会像他们的实际决策一样，对经济产生同等影响。

2023年的采访印证了这一看法。沃什的回答贯穿了两个主题。第一个是人们所预期的——对物价稳定的承诺。第二个则更具揭示性：希望重新思考美联储如何开展其内部政策讨论，并将其传达给公众。

在采访中，沃什用一个2006年的故事来说明。当时他被提名进入美联储理事会，并向前主席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寻求建议。沃尔克告诉他，第一项任务是把利率“调到差不多就行”——沃什也指出，这句话反映了一个现实：政策制定者从来都不知道精确的最优水平究竟是多少。

但沃尔克补充的第二条教训，他认为甚至更重要：确保你看起来确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沃什的理解是，现代央行不只是制定政策，还要把结果呈现为经过充分审议后得出的必然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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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什表示，他支持一种他所称的“家庭内部争斗”式的政策制定模型：在闭门之下公开存在分歧，随后在公众面前保持一致。他回忆了2007-09年的金融危机，当时美联储由本·伯南克（Ben Bernanke）领导。他描述道，在主席办公室里，委员会内部那些关于利率设定的争论会先走到尽头——随后当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ederal Open Market Committee，简称FOMC）的成员们作出最终决定并集体发声时，才会对外一致表态。

据沃什所说，大型机构——尤其是在危机时期——需要展现单一声音。

朝着开放迈进

在2014年为英格兰银行（Bank of England）所做的一次评估中，沃什建议他们的政策会议以一场未被记录的讨论开始——本质上就是同一种“家庭内部争斗”。

他的担忧是，即便在多年后才公布，会议记录也可能影响官员的表达方式。如果政策制定者知道自己的措辞最终会被审查，他们往往会倾向于斟酌、修饰并限定观点，而不是直截了当地讲清楚。就这个意义而言，避免显得自己错了的努力可能会削弱决策能力。

这种立场使他与过去三十年来美联储的路径形成对立——那一切都是以减少不确定性、稳定预期并提升政策有效性为名。

从1994年起，在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领导下，美联储开始公开宣布其利率决策——这与更早的做法形成重大断裂：当时市场只能推断政策变化。

伯南克在金融危机之后进一步扩大了这一转变，引入每季度新闻发布会，以及对利率的前瞻指引，并且发布FOMC参与者的预测——也就是所谓的“点阵图”（dot plot）。

他的继任者珍妮特·耶伦（Janet Yellen）和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基本维持了这一框架：现任主席鲍威尔在每次会议后都举行新闻发布会，并试图用更清晰的表述来替换“美联储口径”（“Fed speak”）。其结果是，央行变得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更为开放：不仅解释其决策，也解释它如何解读经济。

美联储的可信度

沃什对这种做法持怀疑态度。他担心发布政策制定者的预测会引发“一种令人不安的观点汇合”，正如他在2023年的采访中所说，这会扼杀委员会内部真正的分歧。

在他看来，短期预测提供的好处有限，同时又会在不知不觉中塑造官员们对政策的思考方式。

沃什的担忧还延伸到更广泛的沟通层面。在他看来，铺陈式的传达可能会让政策在情况变化时更难调整。正如他在采访中所说，过多的沟通会限制央行家的“改变主意的能力”，然而“一个无法改变主意的央行就不具备可信度”。

对沃什而言，可信来自适应性而非一致性——这种立场可能会对诸如点阵图之类的做法提出质疑。

可预期 vs 更灵活

这一切为何重要？现代金融市场对信号的反应，与对行动的反应同样密切。投资者不会等待利率变化；他们会基于对央行举措的预期来调整自己的行为。前瞻指引和预测通过帮助市场预先预判政策来降低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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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减少更明确的信号传达，不一定会让政策变得更紧或更松，但我们认为它会让政策不那么可预测——即便用单一声音发声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抵消这种影响。由于关于美联储意图的线索变少，市场对新进入数据的反应可能会更敏感。

这些影响也不止于华尔街。抵押贷款利率、企业投资以及招聘决策都取决于对未来借贷成本的预期。清晰的沟通能够稳定这些预期，而更大的酌处空间则让政策制定者能够在面对意外时作出灵活回应。

基于2023年的采访，沃什的做法表明他希望用部分这种可预测性来换取更高的灵活性。在我们的评估中，公众可能听到的关于政策将走向何方的内容会更少，但当经济状况发生变化时，看到的改变会更快。

我们无法预测沃什是否会推动更低的利率，或是遵循沃尔克关于把政策“调到差不多就行”的建议。但他自己的话语暗示，他将努力重塑美联储如何辩论、如何传递信号并为其决策作出正当性说明——而在现代央行业务中，改变沟通方式本身就可能改变政策。

西蒙·鲍马克（Simon Bowmaker）是纽约大学杰出的经济学临床教授，保罗·瓦赫特尔（Paul Wachtel）是纽约大学名誉经济学教授

本文根据Creative Commons许可协议转载自The Conversation。阅读原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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