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十亿人口,三百万官员,33个问题——印度开始大规模人口普查

超过十亿人口,三百万官员,33个问题——印度启动大规模人口普查

29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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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迪克·比斯瓦斯 印度通讯员

美联社/盖蒂图片社

印度的中位年龄为28岁,仍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之一

你的房子是混凝土屋顶,还是茅草屋顶?

你的主要谷物是什么?你有互联网接入——还是只有一部基础的移动电话?以及有多少对已婚夫妇住在你屋檐下?

上述这些问题,属于将要问询超过十亿印度人的33个问题之一。该国将于周三启动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人口普查,这是15多年来首次进行人口统计。

这项为期两阶段的行动被宣传为同类中全球最宏大的项目,届时将有超过三百万名官员用一年的时间统计印度每一个人。

印度的第16次普查——自1947年独立以来的第8次——也将纳入种姓数据,被认为对世界上人口最多国家的政策、福利提供以及政治代表性至关重要。

根据联合国人口基金的数据,印度人口超过14亿,已在2023年超过中国。

然而,生育率下降且中位年龄为28岁,意味着它仍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之一,其约70%的居民处于工作年龄段。

上一次普查在2011年进行,原定2021年的轮次因疫情推迟,随后又因行政与选举日程被进一步往后延——这还是十年一次的普查史上首次错过原定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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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普查将覆盖36个邦以及联邦管理的地区、超过7,000个分区辖区(次级行政区)、超过9,700个城镇,以及将近64万个村庄;实地工作将由普查员和督导员承担——通常是学校教师、政府工作人员以及当地官员。

这是第一次以数字方式开展普查:普查员将使用手机应用收集并上传数据。

当局还引入了自填申报,允许居民通过一个16种语言的门户网站在线提交详细信息。该门户会为普查工作人员核验生成唯一ID。

将进行两个阶段的⁠实地逐家入户(physical door-to-door)调查。

第一阶段被称为住房登记与住房普查(House Listing and Housing Census),将收集有关住房状况、配套设施以及住户资产的信息。

第二阶段——人口普查(population enumeration)——安排在2027年2月,将收集关于人口统计、教育、迁移与生育的详细数据。

其中也将包括种姓普查——这是一个在政治层面高度敏感、长期以来一直受到争论的问题。

美联社/盖蒂图片社

一名普查员在2010年于西孟加拉邦的一处村庄采集数据

最初的推广将在部分地区启动,包括安达曼和尼科巴群岛、德里、果阿、卡纳塔克邦、米佐拉姆邦和奥里萨邦。

在这些地区,自填申报将从4月1日持续到4月15日,随后在4月16日至5月15日期间开展住房登记与住房调查。

从其在殖民统治下作为粗略“点人数”的起源开始,印度的人口普查问卷的覆盖范围就一直在扩大,犹如在映照国家不断变化的治理重点。

1872年的第一次尝试共包含17个问题,基本上就是一份房屋登记——记录谁住在何处,并附带一些基础标记,例如年龄、宗教、种姓和职业。

到1881年进行首次数全国同步普查时,模板已在以下方面趋于稳定:身份信息(姓名、性别、婚姻状况)、社会标记(种姓、宗教、语言)以及较为初步的教育与残疾类别。

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里,关于语言、识字率与职业的问题不断被完善,增加了第二职业以及受抚养情况等细节。

1901年普查中的16个问题之一,涉及英语能力——这是殖民时期挥之不去的关注点。

1941年普查开始出现转变:其22个问题的安排从“你是谁”转向了“你如何生活”。

生育情况、就业状况、经济依赖程度、迁移以及求职情况进入了议程,表明行政层面对经济行为的关注正在增强。

独立之后,这种扩展进一步加深:1951年和1961年的轮次纳入了国籍、迁移/流离失所(在分治阴影下)、土地所有权以及更多工作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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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联合国的数据,2023年印度在人口规模方面超过中国,人口超过14亿

从20世纪70年代起,普查开始呈现出鲜明的社会经济视角。

迁移史、居住年限、生育模式以及详细的就业分类成为常规做法。

在更近的几十年里,尤其是2001年和2011年,普查还跟踪了不断现代化的经济:通勤模式、次要工作与主要工作之分、教育出勤情况,以及越来越细化的残疾与生育数据。

这种不断演进的视角,如今也在延伸到“家庭如何被界定”。在最新一次普查中,如果一对处于同居关系的伴侣在其“关系是一种稳定的结合”这一点上达成一致,就可以被记录为已婚——这显示出一种悄然的转变,即开始承认不断变化的社会现实。

但随着数据采集范围的扩大,人们对这些信息可能被如何使用的担忧也同样增加了。

一些分析人士认为,建立数据库的近期努力——包括全国人口登记(NPR)——以及对选民名册的密集修订,加剧了公众对官方统计工作的不安,且常常将其与公民身份与包容性问题联系起来。

“尽管人口普查与公民身份毫无关系,但这可能引发焦虑,让一些家庭在普查期间为避免任何被认为的排除而进行多报,或把不在场的外来迁移者成员列入名单,”普林斯顿大学的印度人口学家KS James表示。

超出这些担忧之外,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印度一直在没有最近的人口基准的情况下制定政策。

在缺乏新的普查数据时,它依赖抽样调查——从消费支出到劳动力数据——同时由统计主管部门努力确保这些数据在整体上具有代表性。

对阿育瓦尼·德斯潘德(Ashwini Deshpande,阿肖卡大学)等经济学家而言,人口普查对于更新印度本身的基础地图至关重要——例如哪些被认定为农村、城市,或越来越多属于“城郊/半城镇”(peri-urban)的地区。

这种分类的很大一部分仍建立在2011年的数据之上,尽管此后许多地区已经发生了变化,使得支撑政策的界线变得模糊。

“这对印度庞大的福利与公共支出体系会带来切实影响,”德斯潘德说。

如果各项计划的资格认定基于错误或过时的数据,受益人数就可能被误判,从而扭曲服务的落地。比如全国农村就业保障(nationwide rural jobs guarantee)这类项目,就依赖于对哪些地区仍然是“农村”的准确判断——而这个类别在过去15年里可能发生了显著变化。

在没有当前数据的情况下,数以百万计的城市外来迁移者——通常从事非正规工作且居住条件不稳定——在政策设计中仍难以被准确纳入,这一缺口在疫情期间被暴露得尤为明显。

“这次人口普查至关重要——它是印度的权威快照:从种姓和宗教到工作、教育和配套设施应有尽有,并提供关于人口如何生活的最完整图景,”德斯潘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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