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夫球、茅伊岛度假村、欧洲旅游：特殊利益集团如何吸引加州立法者

去年，加利福尼亚州立法者参加了数十次免费旅行，包括在风景如画的Pebble Beach高尔夫球场举行的高尔夫比赛和免费水疗护理。在毛伊岛的高端度假村入住六天，前往西班牙、葡萄牙、挪威和澳大利亚的旅游。

这些都是去年加州州议员参加的数十次免费旅行中的一部分，大部分由在州立法机关有业务的特殊利益集团赞助和出席。

根据本月初提交的立法者年度财务披露文件，去年近120个组织——包括非营利组织、公司、外国政府、州机构、部落和竞选组织——在立法者的差旅上花费了至少120万美元。

大部分费用——110万美元——由非营利组织承担，这些组织大多可以保留捐赠者的秘密，使资金的真实来源变得模糊。根据CalMatters对文件的分析，这些实体中许多代表大型公司和利益集团，只有在达到一定的支出门槛时才需要披露捐赠者，而这些门槛极高，几乎很少被触及。

这种缺乏披露“使情况变得复杂”，加州公共原因组织（California Common Cause）的透明度、伦理和问责项目经理Sean McMorris表示。“这些非营利组织并非凭空出现。谁在实质上资助这些非营利组织非常重要。”

除了旅行之外，立法者去年还报告从数十个组织那里收到了额外的33万美元礼物，包括在国会大厦周围米其林指南推荐餐厅的晚餐、金州勇士队、国王队和运动队比赛的套票、迪士尼乐园门票以及免费按摩，其中一些来自赞助这些旅行的同一组织。

去年，州官员单一来源接受的礼物最高限额为630美元（该上限每两年调整一次以反映通货膨胀），超过部分必须退还或捐赠。他们通常可以接受由非营利组织赞助的无限制旅行，只要这些旅行是出于政府或政策原因。

关于这些礼物和旅行的详细信息通常很少，因为公共官员可以用宽泛的术语描述它们。几位州立法者报告接受了超出限额的礼物或未披露旅行，只有在CalMatters联系他们后才修正了申报。

立法者和非营利组织赞助者表示，这些旅行通常具有教育意义，可以为政策制定者的决策提供信息。

民主党Downey的众议员Blanca Pacheco去年报告了超过4.5万美元的赞助旅行，最高的立法者之一。其中包括1.68万美元的西班牙学习之旅、5700美元的毛伊政策会议以及4300美元参加Pebble Beach的高尔夫比赛和募捐活动等。

这些旅行让Pacheco有机会了解“影响加州的挑战与解决方案”，并帮助她制定了今年提出的两项立法措施：一项允许公共机构在公共记录请求超过两小时处理时间时收取费用，另一项则是改变州工作人员的纪律处分程序，她的发言人Alina Evans告诉CalMatters。

“这些旅行并不妨碍她代表选民的能力，”Evans说。“相反，它们通过提供对复杂问题的不同视角，增强了她对紧迫问题的理解。”

当被问及这种赞助对州立法者的影响时，加州众议院议长Robert Rivas的发言人Nick Miller表示，成员“回答他们选民的呼声，而不是最高出价者”。

“立法者以对他们代表的加州人的责任感投票，即使有资金雄厚的利益集团充斥其中，”Miller在一份声明中说。Rivas报告去年在加州境内接受了5600美元的赞助旅行，另外还获得了4900美元的高尔夫比赛门票、晚宴、夹克和其他礼物。

但伦理倡导者长期批评这种赞助旅行，认为它允许利益集团购买私人通道，影响政策制定者——这种“特殊通道”普通加州人难以获得。

“我们可以确定，这些免费旅行、餐食和礼物如果没有对方的某些需求或意图，绝不会发生，”McMorris说。

特殊利益集团支付海外旅行和奢华待遇的费用，是因为“公共官员在奢华环境中比在七月的莫哈维沙漠中更心情愉快，”Claremont McKenna College的政治学教授、前国会和纽约州立法机构工作人员Jack Pitney说。

“如果你试图了解公共问题，为什么要在毛伊岛而不是阿尔塔迪纳？”他问。

全球高额旅行

过去四年，最大的旅行赞助方一直是“加州环境与经济基金会”（California Foundation on the Environment and the Economy），这是一个总部位于旧金山的非营利组织，自1984年以来一直带领公共官员参加免费“国际学习之旅”。去年，该基金会在西班牙、挪威、加拿大、犹他州和加州的旅行中花费至少32.4万美元，共有48名立法者参加。

该组织举办涵盖能源、住房、技术、交通、水资源和回收等广泛政策的研讨会。其资金来自由94名董事会成员缴纳的会费，成员包括科技巨头、工会、石油公司、环保组织、公用事业和地方政府代表。

该基金会未公开披露会员费，但表示没有单一捐赠者贡献超过其预算的2%。在2024年的税务申报中，报告收入为260万美元，支出为240万美元。

去年十月，该组织花费14.6万美元派遣10名立法者赴西班牙，为期12天，研究“风能和太阳能、绿色氢能、太阳能电池制造、低碳农业和高速铁路”，据其网站介绍。陪同的还有一些董事会成员，代表如Edison International、Pacific Gas & Electric、雪佛龙等公用事业公司，油气利益集团、西部州石油协会、清洁能源倡导者、建筑工人和管道工会以及地方政府。

此外，还支付8.7万美元带领8名立法者在挪威进行为期九天的绿色能源之旅，以及3.8万美元带领6名立法者在加拿大温哥华和维多利亚进行为期一周的回收利用研究旅行，部分董事会成员也参加了，文件显示。圣克鲁兹的民主党参议员John Laird曾是挪威代表团成员，但未披露由该基金会赞助的1.2万美元旅行，他的发言人表示，他将在CalMatters联系后修正申报。

“我们相信，追求良好公共政策的有知识的领导者，是符合所有加州人最大利益的愿望，”该非营利组织发言人PJ Johnston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告诉CalMatters。“如果有人想攻击这一点，那就随他们去吧。”

去年，第二大旅行赞助方是“独立选民项目”（Independent Voter Project），它是2010年制定加州前两名制的提案的发起组织。该组织花费14.5万美元，邀请21名立法者参加其在毛伊的年度政策会议——这一传统曾被批评为让特殊利益集团与公职人员密谋——以及4.4万美元带领12名立法者参加7月在Punta Mita私人半岛的四星级度假村举行的“与墨西哥合作”会议。

该组织是少数披露赞助和参加这些会议的捐赠者的组织之一。

2024年，该组织支付了18名立法者参加毛伊会议的费用，会议由63个利益集团的代表赞助和出席，包括石油公司、制药公司、科技巨头、食品连锁、航空公司、公用事业和贸易集团，依据其申报。还报告赞助了11名立法者参加墨西哥会议，以及20个企业和行业协会的赞助。

该组织未回应CalMatters的置评请求。

支持“加州YIMBY”的倡导者，去年通过其慈善教育基金花费超过5.6万美元，派遣四名立法者前往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了解住房供应难题和分区改革。组织者Abigail Doerr表示，官员们从那里的官员那里学到了很多，没有任何捐赠者陪同官员一同出行。

曾参加此类旅行的官员认为，这些旅行激发了政策提案。Van Nuys的民主党参议员Caroline Menjivar去年访问了萨尔瓦多的四所大学，今年提出了一项法案，允许来自萨尔瓦多的医生在加州服务最多三年，以帮助偏远社区。洛杉矶的Clínica Romero医疗诊所支付了她的1,307美元旅行费用，并赞助了这项法案。

“我不能只待在泡泡里，”她说。“我去其他国家或地方学习，然后带回那些做法，作为潜在的政策引入。”

虽然国际旅行可能对立法者有启发作用，但McMorris表示，赞助这些活动的特殊利益集团设定了议程，且常伴有各种福利。

“它们的教育内容会偏向赞助组织希望（立法者）考虑的特定问题，”他说。“你还能去可能从未去过的地方旅行，享受奢华的餐食，有时还是别人的付费。”

水疗、打高尔夫和豪华包厢

这些福利常常超出餐食之外。

至少有8名立法者报告接受了由不同组织赞助的免费按摩或水疗护理，价值在124美元到450美元之间。至少8名立法者接受了免费高尔夫，几人在Pebble Beach高尔夫球场——一个著名的奢华球场——打球，起价为675美元一轮。

众议院少数党领袖Heath Flora（Ripon共和党）报告了1,200美元的高尔夫费用，他参加了由加州惩教警察协会和州长杯基金会去年7月举办的年度高尔夫比赛。Flora的办公室未回应CalMatters的置评请求。

在比赛期间，众议员José Solache（Lakewood民主党）和参议员Tony Strickland（Huntington Beach共和党）都报告接受了水疗护理，Solache每次450美元。CalMatters联系他们时，Strickland的发言人Jacqui Nguyen表示，参议员“无意中包括”了为其妻子安排的水疗——价格为124美元——并会报销费用。

另外六名共和党立法者在去年九月在Palos Verdes举行的领导力会议上，接受了由Legislative Action California提供的免费按摩。该非营利组织的政治行动委员会由部落、主要公司和能源、医疗、保险、房地产、农业、食品和电信行业的贸易集团资助。这些立法者未回应CalMatters的提问。

免费门票也是常见福利：根据CalMatters的分析，至少有59名立法者报告收到了体育赛事、音乐会、颁奖典礼、精致餐饮或主题公园的门票。

大多数接受礼物和旅行赞助的立法者未回应CalMatters的询问，但那些回应的立法者都表示不会受到影响，强调他们的投票不是“买卖”。

旧金山的民主党众议员Catherine Stefani报告获得了Blue Shield of California提供的630美元套房票，观看去年12月勇士队比赛。她是应朋友邀请参加比赛的，“事先并不知道会坐在Blue Shield赞助的套房里”，她的发言人Daniel Herzstein说。

Herzstein表示，这份礼物没有影响Stefani对Blue Shield的立场。她在一月曾就退休消防员的癌症治疗拒绝问题，向Blue Shield的CEO提出质询，后来还要求与公司高管会面——“这不是一个被套房票影响判断的人的行为，”他说。

去年报告参加了11次赞助旅行的Solana Beach民主党众议员Tasha Boerner，称自己“道德上不可动摇”。

“没有任何金额能买到我的投票，”她说。

Pitney称这种说法“是我作为工作人员时用过的说辞”。他表示，利益集团可能不是在试图买票（这是非法的），但他们支付的“接触”让他们更容易接触到政治家。

“（立法者）否认存在明确的交换条件，但在几乎所有情况下，都没有明确的交换条件，”Pitney说。“但普通公民没有在奢华环境中与立法者闲聊的奢侈。”

未来或将更透明？

很难追踪那些资助非营利组织招待和款待官员的资金来源。

根据2015年的一项法律，达到一定支出门槛的非营利组织必须披露其捐赠者。要符合披露条件，非营利组织在赞助旅行上的总支出必须超过1万美元，或在某一官员的旅行上至少花费5千美元，并且该旅行支出必须占当年总支出的三分之一以上。

虽然许多组织满足第一个门槛，但很少满足第二个。去年一次审计（由CalMatters关于法律使用稀少的报道引发）发现，许多具有重要捐赠者活动的非营利组织被豁免。

这一情况可能很快改变。负责执行竞选财务和伦理法律的公平政治实践委员会（Fair Political Practices Commission）今年正推动立法，取消第二个标准并扩大披露范围。

由Boerner撰写的AB 1788法案，将取消三分之一支出门槛，要求更多非营利组织披露信息。该法案还将要求这些组织报告每次官员旅行的详细支出明细，并要求其保留详细记录，期限未定。

“如果你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披露得越多越好，”Boerner说。

本文最初由CalMatters发布，并通过与美联社的合作进行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