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透过食物的镜头：伊朗裔美国人如何庆祝他们的新年——或不庆祝

纽约（美联社）——战争正在他们的祖国土地上蔓延——并且正在与他们居住的国家交战。本周，伊朗裔美国人已经在努力应对由本月冲突引发的担忧与希望的拉扯，同时也在为一个新问题而苦恼：如何——甚至是否——庆祝诺鲁孜节，伊朗的新年。

凯文·普尔米尔扎伊和他的妻子贝纳兹·阿尔马兹决定部分通过从费城的家中赶来参加上周末在曼哈顿举行的波斯临时晚宴来庆祝。普尔米尔扎伊一生都生活在美国；他的父母在1979年伊斯兰革命之前移居到这里。在晚宴上，他和阿尔马兹梦想着战争可能带来的后果。

“今年的诺鲁孜对我来说意味着有机会看到我美丽的祖国，”普尔米尔扎伊说。“更重要的是，我期待让世界看到伊朗的美丽。没有人希望战争，但这对我来说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感受。”

对于伊朗裔美国人来说，美以对伊朗的战争是情感不协调的案例：对可能推翻被憎恨政权的喜悦；对仍受其摆布的朋友和家人的担忧；对许多支持者也认为计划不周、执行笨拙的冲突的愤怒；甚至对自己生活相对平静的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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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战争进入第三周，诺鲁孜——伊朗最重要的世俗节日之一——再次将这场斗争置于焦点。周五的庆祝活动通常是舞蹈、音乐和盛宴的一天，围绕着以草本为主的菜肴，如类似煎蛋饼的库库·萨布兹（kuku sabzi）——象征春天、希望和新开始的食物。

在美国各地，许多诺鲁孜庆典被取消或改为庄重的仪式。“我们想尊重人民，”波士顿伊朗协会主席赛义德·沙菲扬·拉德说。他们通常会举办多场吸引数千人的活动，但都被取消了。“我们只希望伊朗人民能够实现和平与繁荣。”

不同的人，不同的方式

伊朗侨民中的分歧并不新鲜，但战争的背景放大了这种分歧，而诺鲁孜的到来也让人们关注这一点。对于许多从未去过伊朗的年轻伊朗裔美国人来说，这也凸显了代际差异，引发了对远距离伊朗人身份的反思。

这是赫迪·尤塞菲第二年举办诺鲁兹集市，这是一个展示伊朗裔美国人食品和艺术家的新年主题展览。虽然她质疑是否合适——并表示她收到了一些认为不合适的威胁——但她最终决定，纪念诺鲁孜是伊朗人民所希望的。

“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反抗政权的行动，”尤塞菲说，她出生在德黑兰，13年前来到美国。“我祖父总是说（政权）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诺鲁孜。”

伊朗裔美国人社交媒体影响者奥米德·阿夫沙尔在迎接诺鲁孜的过程中，花更多时间在厨房尝试伊朗菜肴。“烹饪波斯菜成为我们重新连接文化的一种方式，”阿夫沙尔在Instagram上以@omidafshar的账号介绍波斯餐厅。“在美国长大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我不得不让自己的一部分变得更小，以融入周围的世界。”

San Francisco State University伊朗侨民研究中心前主任佩尔西斯·卡里姆表示，诺鲁孜及其盛宴应成为在不确定时期的连续性和稳定性的源泉，但今年她难以感受到它所代表的希望。

“我不愿意庆祝我热爱的传统，因为我对我在伊朗的家人所遭遇的事情感到震惊，”卡里姆说。“当然，我希望政权改变，但这应该来自伊朗内部，而不是美国的炸弹。”

出于类似的担忧，纳西姆·阿利哈尼得出了不同的结论。她曾考虑取消在布鲁克林的波斯餐厅Sofreh的诺鲁孜庆祝活动，但像尤塞菲一样，她认为那样做偏离了重点。

“伊朗历史上一直被入侵……然而伊朗人一直保持诺鲁孜的传统，”她说。“我不会让这场不公正的战争和侵略赢。也许我们不会在桌边唱歌跳舞，而是为和平祈祷，和客人手牵手。但食物绝对会在那里，因为没有食物的聚会是不完整的。”

波斯餐厅的生意下降

诺鲁孜通常是波斯餐厅和商店最繁忙的月份，但今年，在反对攻击的社区，生意却冷清。而在支持声势强大的社区，比如洛杉矶——伊朗社区如此庞大，以至于有“特兰格莱斯（Tehrangeles）”的昵称——生意随着新闻周期而繁荣。

“战争开始时，我们的生意激增。当伊朗最高领袖被传死时，我们也激增，”洛杉矶的波斯餐厅Toranj的联合老板法里纳兹·皮尔希拉齐说。“每个进来的客人脸上都带着最大笑容，有的甚至流出了喜悦的泪水。他们都告诉我们，‘我们今晚必须出去，必须吃波斯菜。’”

紧张局势也让一些传统被颠覆。当伊朗政府在一月发动前所未有的镇压示威者的行动时，许多伊朗裔美国人准备了哈尔瓦——一种在哀悼时常吃的糊状甜点。当战争开始，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被杀时，他们仍然继续制作。

“这是一种讽刺的分享喜悦和幸福的方式，”皮尔希拉齐说。“通常哈尔瓦是在葬礼上做的，用来表达悲伤。但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它变得非常讽刺，因为它象征着他们在制作哈尔瓦时的喜悦。”

安奈斯·德尔西是普尔米尔扎伊参加的临时晚宴的组织者之一，晚宴上的食物包括一种以塔迪格（tahdig）为灵感的意大利面——伊朗经典的锅底米饭。她上个月在布鲁克林举办了类似的活动，几小时内售罄。他们决定通过举办第二场活动来纪念诺鲁孜，两场都为伊朗的慈善机构筹款。

“这个想法是让社区通过某件事聚在一起。给人们一个哀悼、感到悲伤或表达情感的空间，”她说。“作为第一代美国人，食物是我文化的纽带。我不总能通过政治或语言连接，但食物让我觉得它属于我，也属于别人。这是一个伟大的团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