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曼副主席关于流动性韧性、金融稳定性以及美联储作用的讲话

早上好。今天很高兴与大家一同开启关于银行流动性框架的讨论。Hal 和他的团队组织了一系列精彩的讨论小组，将进一步丰富我们在考虑调整这一框架时的思路。与会的专家，包括学者、市场参与者以及同行政策制定者的观点，将增强我们对这些复杂问题的理解，并且重要的是，促使我们批判性地思考我们现有框架是否如预期般有效。

银行流动性确保金融体系的韧性。1 包括流动性覆盖比率（LCR）和净稳定资金比率（NSFR）在内的监管要求，旨在确保银行能够用资产负债表上的持有资产应对潜在的现金提取和偿还义务。内部流动性压力测试和解决方案规划也旨在要求银行评估流动性状况，为在压力条件下变现资产做准备。从理论上讲，这些要求应当协同工作，以减轻因流动性不足而导致银行无法履行持续支付义务和可预见现金流出的问题的风险。

在全球金融危机（GFC）过去十五年后，我们需要了解这些工具是否实现了承诺的韧性，还是我们建立了一个在纸面上看起来令人印象深刻但在压力时期无法反映实际脆弱性的框架。现在是时候超越“银行是否合规”的问题，转而问“合规是否真正转化为韧性”。2

今天我将回顾当前的流动性框架，然后转向与改革相关的考虑因素——以及应指导我们工作的原则。我将以简要讨论贴现窗口和对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的更广泛影响作为结束。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具有挑战性的问题，但如果我们致力于建设一个更具韧性的银行体系，就必须识别哪些措施有效，哪些方面可以改进。

当前的流动性框架

审慎的流动性框架依赖三个主要组成部分：1）LCR 和 NSFR 为流动资产和稳定资金设定定量标准；2）内部流动性压力测试（ILST）要求银行在不利情境下评估流动性需求；3）解决方案规划管理企业在困境或失败时如何管理流动性。这些工具主要是在应对2008年金融危机的背景下开发的，旨在协同工作，确保银行能够应对突发提款和持续的市场动荡。

LCR 旨在通过要求银行持有高质量流动资产（HQLAs），以应对30天内的预期净现金流出，从而促进短期流动性韧性。3 这些资产在监管折扣下，易于转换为现金，使银行能够满足短期流动性需求，无需紧急借款。

该框架未考虑银行在压力期间的实际表现。银行有强烈的激励将流动性较差的资产（如贷款）变现以满足提款和偿还需求。它们经常通过联邦住房贷款银行（FHLB）质押担保品以获得流动性。然而，LCR 并未对这些担保品提供信用，原因包括担保品的可用性和估值的不确定性。

美联储的贴现窗口同样允许银行在市场动荡时用非流动性资产换取现金，接受的担保品范围甚至比FHLB更广。然而，贴现窗口作为可靠流动性后备的有效性，仍需仔细审视。

实际上，流动性框架带来了两个问题。在正常时期，银行过度配置HQLAs，因为它们必须证明可以用自身资产满足流动性需求。同时，传统的美联储流动性来源——如日间透支、贴现窗口和常设回购设施——都带有污名。这降低了银行的放贷能力和对社区的支持。

在压力时期，框架变得顺周期。持有HQLAs达到或超过预期流出量的银行，往往因担心低于最低LCR而不愿使用这些资产。LCR实际上变成了一个孤立、无法使用的缓冲区。这种犹豫加剧了压力，迫使银行变现较少流动性资产以履行义务。

流动性监管考虑

流动性要求创造了影响银行行为的激励。在实际操作中，监管要求低估了银行持续需要维持的流动资产数量，也限制了在压力条件下的选择空间。总体而言，流动性框架激励银行进行“流动性囤积”，即持有远超必要或审慎水平的流动资产，以应对可能的30天压力流出。过度维持流动性资源可能给银行体系和更广泛的美国经济带来不必要的成本。

在考虑变革时，我们必须谨慎评估其后果——无论是预期的还是意外的。

美联储的角色及其对资产负债表的影响

美联储在银行体系流动性中扮演着关键角色。自2003年以来，我们的贴现窗口通过两个机制运作：主要信贷（针对强大的银行）和次级信贷（条件更严格）。

正如所见，银行即使在压力时期也避免使用贴现窗口，因为披露和更高的借款成本带来的污名。每周的整体披露可能使市场察觉到借款情况。高于市场利率的借款成本也使借款变得昂贵，即使是为了测试。市场将任何使用视为脆弱的信号。这些因素共同抑制了银行在最需要时使用该设施的意愿。

美联储的贴现窗口是一个关键但未被充分利用的工具，亟需根本性改革以实现其预期目标。它应作为一个具有一致规则、流程和程序的流动性后备。目前，12个储备银行各自拥有不同的规则和流程，且有独立的放贷决策权——这些决策在类似借款人和担保品的情况下可能存在差异。这种碎片化带来不确定性，也可能加剧银行体系的脆弱性。

经过多年的认知缺陷，我们尚未解决这些已知的弱点。后果十分明显：银行通过囤积高质量流动资产而非放贷，增加了额外的缓冲。这种流动性囤积减少了对实体经济的信贷供应。此外，需求的增加也迫使美联储维持更大的资产负债表以满足储备需求。

一些人认为货币政策工具与监管目标之间存在矛盾。在我看来，如果我们将贴现窗口现代化，使其成为一个有效的流动性后备，而非理论上的选择，这些目标应当是兼容的。

结束语

我希望今天的讨论能为这些问题的探索提供契机。Hal，感谢你邀请我开启关于此话题的透明和公开的讨论。我期待更深入理解可能引导我们走向替代方案的考虑因素。

1. 这里表达的观点仅代表我个人，不一定代表我在美联储理事会或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同事们的立场。返回正文

2. Michelle W. Bowman（2024），《银行流动性、监管与美联储作为最后贷款人的角色（PDF）》，在“最后贷款人圆桌会议：2023年银行危机与COVID”上的发言，华盛顿，2024年4月3日。返回正文

3. HQLAs 被定义为储备银行余额；外国可提取储备；由美国财政部无条件担保的证券、由某些外国实体无条件担保的证券；政府支持企业证券（GSE证券）；由主权国家和多边开发银行发行的其他证券；某些公司债务证券；符合各种资格要求的公开交易普通股；以及投资级市政债券。详见12 CFR 240.20，规定了HQLAs的标准。返回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