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正在迅速击杀伊朗最高领导人。专家警告该战略可能会适得其反

以色列在空袭中接连杀死多位伊朗高级领导人，试图推翻伊斯兰共和国。但其过去针对高级武装分子的经验显示，这一策略存在局限，有时甚至会适得其反。

以色列杀死了真主党领导人哈桑·纳斯鲁拉。该组织仍在发射火箭。

它还消灭了哈马斯的高层。该组织仍控制加沙地带的一半，并未放下武器。

作为一种策略，针对性杀戮很少被用在对一个国家的行动中。虽然它可能带来一些具体的成就，领导人可以将其标榜为胜利——尤其是在没有明确终局的战争中——但它很少解决推动冲突的根本不满。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全球安全与地缘战略负责人Jon Alterman表示，针对性杀戮的影响通常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弱。

他指出，伊朗的政府和军队由多个交叠的机构组成，至今在美国和以色列的多次打击中仍然幸存。“即使是独裁者也需要依赖支持他们的整个网络，”他说。

伊朗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在战争的第一波攻击中被杀。他由他的儿子穆杰塔巴接替，后者被认为更难妥协。伊朗的革命卫队在多次高级指挥官被杀或被迫潜藏后，继续向以色列和邻近的海湾国家发射导弹，有效地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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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在其历史上多次实施针对性杀戮，但巴勒斯坦和黎巴嫩的武装组织往往在失去高层领导后依然存续甚至变得更加强大。

以真主党为例。1992年，以色列空袭在黎巴嫩南部杀死了当时的领导人阿巴斯·穆萨维。在纳斯鲁拉的领导下，这个具有魅力的继任者使真主党成长为该地区最强大的武装组织，并在2006年与以色列陷入血腥僵局。

在2024年以色列与真主党的战争中，纳斯鲁拉及其几乎所有的副手都被杀。该集团在那一年遭受了其他重大损失，但在当前战争爆发几天后，仍继续对以色列发射导弹和无人机。

哈马斯也接连失去领导人。以色列在2004年空袭中杀死了其创始人兼精神领袖艾哈迈德·雅辛。几乎所有策划2023年10月7日对以色列袭击的关键人物也都已被杀。

两个组织都在持续行动，背后是源自以巴冲突的数十年积怨。

美国也曾对基地组织和伊斯兰国采取针对性杀戮行动，2011年在巴基斯坦击毙奥萨马·本·拉登，2019年击毙IS创始人阿布·贝克尔·巴格达迪。这两个组织虽大大削弱，但都经历了长时间的地面战争。

针对国家的行动很少见，效果参差不齐

以色列总理本杰明·内塔尼亚胡表示，杀死伊朗领导人旨在削弱伊朗政府，让伊朗人民起来推翻它，理想情况下由一个亲西方的君主制取而代之，就像1979年推翻的亲西方君主制一样。

自战争开始后，还没有出现这样的起义迹象，伊朗当局在一月镇压了大规模抗议。

美国总统特朗普曾暗示，这场战争的目标是提拔伊朗政府内部更温和的领导人，但最终可能会导致更激进的局面——或者如果国家崩溃，甚至陷入彻底的混乱。

在现代，国家暗杀另一国领导人极为罕见。

刚果的总理帕特里斯·卢蒙巴在1961年被推翻并被杀，背后由中央情报局（CIA）和比利时支持。此后，该国经历了数十年的专制统治、内战和动荡。

北约在2011年干预利比亚，为反叛军推翻长期独裁者穆阿迈尔·卡扎菲铺平了道路。经过十多年的战斗和不稳定，该国仍然分裂。伊拉克在2003年由美国领导的入侵推翻萨达姆·侯赛因政权后，也陷入类似的混乱，最终导致他的被拘留和处死。

未来谁将接替

以色列前军事情报研究部门负责人约西·库佩瓦瑟（Yossi Kuperwasser）表示，针对性杀戮可以是有效工具，但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灵丹妙药”。

“这些行动本身并不能显著改变这些组织造成破坏和发动攻击的能力，”他说。“但对以色列来说，削弱敌人是很重要的。”

他指出，在加沙、黎巴嫩和伊朗，以色列已消灭了数十名关键人物，从而在领导结构上留下了持久的影响。在伊朗，“也许还没有‘政权更替’，但‘政权变更’已经发生。人民已经不是原来的人民了，”他说。

一位以色列高级情报官员告诉美联社，以色列在伊朗的“斩首”行动削弱了政治领导人发号施令、制定政策和做出决策的能力。这位官员在条件保密的情况下发表了评论。

但杀死领导人也可能适得其反，使追随者激进化，提升更极端的继任者，或将被杀领导人塑造成具有持久影响的烈士。

东北大学政治学家马克斯·阿布拉姆斯（Max Abrahms）表示，阿富汗、巴基斯坦、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地区的数据显示，针对平民的暴力在针对性杀戮后会激增。

“领导层斩首风险很大，”他说。“当你除掉一个偏好克制、对下属有影响的领导人时，很可能在其死后会出现更极端的战术。”

针对性杀戮可以制造领导真空和变革的可能，但只有结合连贯的政治战略才可能奏效，贝鲁特卡内基中东中心副主任莫哈纳德·哈吉·阿里（Mohanad Hage Ali）表示。

“你可以斩首一个组织或在军事上击败它，但如果不在政治上跟进，就行不通。而且很难看到这能走多远，”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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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社记者约瑟夫·费德曼（Josef Federman）在耶路撒冷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