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冲击将使囤积成为新常态

香港，2024年3月20日（路透社Breakingviews）——中东冲突将永久改变各国对能源储备的看法。随着各国趋向中国优先考虑韧性而非效率的模式，国家囤积将变得更加普遍。这应会使需求和价格在更长时间内保持较高水平。

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的战争暴露出依赖进口的经济体应对能源中断的极大差异。亚洲是霍尔木兹海峡实际封锁的主要受害者。2024年，通过该水道运输的原油和凝析油超过84%，液化天然气占83%，这些能源已向中国、印度、日本和韩国等亚洲市场开放。这引发了一个问题：该地区能否持续应对长期的供应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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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料储备相当零散，并没有一定的规律可以解释原因，”迪拜Qamar Energy咨询公司CEO、著有《油危机的神话》的罗宾·米尔斯（Robin Mills）表示。他指出，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政府的效率、财富和经验。

中国的缓冲储备在绝对数量上遥遥领先。分析师估算其应急储备约为9亿至13亿桶，足够维持最多120天。这与国际能源署（IEA）成员国的存储量——包括所有主要西方经济体以及日本、韩国、墨西哥和土耳其的18亿桶储备相比，显得较少。该组织成立于应对1973年原油危机，目前已同意释放4亿桶以降低油价。布伦特原油周四价格达到每桶114美元。

澳大利亚能源部长克里斯·鲍文表示，澳大利亚的储备仅相当于30天的平均进口油供应，仅为IEA要求的三分之一，也低于该国2025年底的目标。同时，印度和许多南亚国家一样，曾在过去的油价冲击中付出沉重代价，目前的储备只能覆盖20到25天的进口。

就国内消费而言，日本和韩国的储备较高，各自拥有应急和私营部门储备，能覆盖超过200天的进口，但它们对霍尔木兹海峡的依赖比中国更大。

与之相比，全球的天然气储备——用于发电、烹饪和制造化肥的化石燃料——极为有限。日本表示，其库存相当于三周的总消费量，原因是卡塔尔世界最大液化天然气出口厂的关闭。印度家庭和小企业依赖液化石油气做饭，罐装价格在黑市飙升，引发抢购速食和电磁炉的热潮。

这些都让人联想到近期的冲击。自2020年以来，全球供应链屡次受到冲击。新冠疫情关闭工厂，导致港口拥堵。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影响了液化天然气、谷物和化肥的流动。这些危机激发了能源自给自足的雄心，但高利率抑制了可再生能源投资，少有人预料到更大规模的中断。乌克兰战争之前，世界尚未经历过重大气体供应冲击。即使在2022年，卡塔尔仍是可靠的供应源。

因此，虽然中国是霍尔木兹油的最大单一接收国，但其庞大的储备和多元化的供应使其处于比大多数亚洲国家更有利的位置。中国可以通过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的陆上管道获得能源。对近年来卡塔尔提供的价格条件不满的中国，也在寻求其他供应渠道。“把这些因素结合起来，这场危机对中国来说是麻烦，但远不及日本、韩国、印度等国家，”米尔斯表示。

然而，中国的韧性是以效率为代价的。在美国对伊朗的打击之前，能源市场观察者最关心的问题是为何北京持续购买并不立即需要的石油。新冠疫情冲击后，油价一度变得便宜，全球需求受到抑制。对中国而言，价格更低，因为中国愿意且能够从受美国制裁的产油国如俄罗斯、伊朗和委内瑞拉获取折扣供应。特朗普重新当选后，中国加大了囤积，或许预料到中美关系日益紧张带来的后果。

在油市交易者中，另一种流行的观点是中国在为战争做准备。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可能封锁泰国、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附近的马六甲海峡——中国大部分石油进口的通道。换句话说，中国的大量储备部分源于对冲突成本的担忧，部分源于对受制裁原油的获取，这些都不适用于许多其他国家。

战略性天然气储备缺乏的原因更为实际。储存它需要低温罐。化石燃料会逐渐蒸发，而在地面上建造大型加压罐也不太安全。欧洲的储存容量大多由含水层和枯竭的天然气田组成，主要用于应对夏冬季节的需求变化。

日本和中国通过超额签订天然气合同和转售多余供应部分解决了部分问题，但这也可能成本高昂。在海湾危机之前，市场预期液化天然气价格将在未来三到四年大幅下跌，因为美国和卡塔尔的供应过剩。

中东冲突将深刻重塑能源市场。一个类比是，七国集团、欧盟及其盟友在乌克兰入侵后冻结了3000亿美元俄罗斯外汇储备的反应：试图绕过美元体系结算贸易变得越来越普遍。例如，印度加强了卢比-卢布机制。

同样，伊朗战争将促使各国优先考虑韧性，增加能源库存。更多国家将加入中国，增加储备。对于外部财政薄弱的贫困国家来说，持有外汇储备或商品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官员们也可能选择增加国内煤炭使用，配合可再生能源，以应对天然气供应冲击的难题，米尔斯警告。

所有这些都预示着未来油价将持续走高。战争导致的供应中断需要时间恢复，而IEA成员国也将争夺原油以重建储备，继释放之后。储备虽低效，只能应对短暂冲击，但远比耗尽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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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Liam Proud；制作：Ujjaini Dut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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