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冲击如何可能破坏人工智能繁荣

伦敦，3月19日（路透社Breakingviews）——问投资者他们最担心什么，他们可能会提到伊朗危机的持续或人工智能泡沫的破裂。然而，最令人担忧的可能性，且看起来越来越可能发生的，是前者将导致后者。

人工智能已成为对全球经济和股市看涨观点的代名词。这在美国尤为明显，美国拥有主要的“超大规模”公司，如Alphabet（GOOGL.O）、微软（MSFT.O）和亚马逊（AMZN.O）——这些公司正向数据中心投入数百亿美元——以及芯片巨头如英伟达（NVDA.O）、超威电子（AMD.O）和英特尔（INTC.O）。根据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的数据，这些资本支出，加上软件和相关研发的支出，在去年前三个季度占美国GDP增长的39%，而在互联网泡沫时期为28%。除了直接的投资推动外，人工智能还承诺帮助企业从每个员工中挤出更多产出。这种生产率提升可能成为西方经济增长的关键驱动力，因为那里的就业市场正在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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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以色列对伊朗的打击以及德黑兰的回应，可能会破坏这一梦想。霍尔木兹海峡实际上关闭后，油价已稳定在每桶约100美元。同时，作为欧洲关键能源基准的荷兰TTF天然气现货价格已升至每兆瓦时50欧元以上，而2月末为30欧元。这引发了类似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出现的通胀冲击的担忧。更糟的是，这甚至可能意味着“滞胀”，即通胀加经济衰退，类似于1970年代。

如果这一历史类比成立，生产率的前景将变得暗淡。1960年代，美国每小时产出增长率曾超过3%。随后，阿拉伯石油禁运和伊朗革命将这一数字拉低到1977年至1982年的平均0.4%。随着家庭购买力的下降，他们的支出减少。这意味着企业不得不应对消费下降和能源成本上升的问题，导致工厂利用率从1973年11月的89%下降到1975年5月的仅71%。

与今天的人工智能案例特别相关的是，收入下降也促使企业高管削减投资，放弃采用新技术的计划。这里的关键经济概念是“资本深化”，即随着企业自动化程度的提高，机器与工人的比例逐步上升。根据宾夕法尼亚世界表的数据，1970年代这一比例的增长在富裕国家开始严重放缓，意味着企业减少了对工厂机械等的投资。2026年的类似举措，可能是CEO们削减人工智能推广计划，这些计划伴随着高昂的云计算成本和咨询费用。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经济学家克里斯托弗·安德烈分析了一些统计数据，以验证能源价格上涨对生产率的影响。2023年他合著的一篇论文，研究了1995年至2020年间的22个国家，发现能源价格每上涨10%，劳动生产率就会受到1%的影响。关键是，“温和”的涨幅促使企业投资节能设备，几年后反而提高了生产率。而“严重”的冲击则持续产生负面影响。

事实上，尽管美国在1980年代的生产率增长有所反弹，但仍停留在低于1970年代冲击前的水平。其中一个原因是能源密集型行业如化工、金属和公用事业的资本支出遭受了永久性打击：1979年占GDP的4.1%，到2004年仅剩2.2%。个别企业未必会大幅削减支出，但它们的产出相对于经济整体而言缩减了。当能源密集型商品变得昂贵时，消费者的购买量也会减少。

这一现象在欧盟也在重演，自2022年以来，工业产出已下降13%。化工行业尤为受挫，即使在伊朗战争爆发前也几乎没有复苏迹象。近年来关闭工厂的企业包括英国的INOS和德国的巴斯夫（BASF），后者周三宣布由于成本上升，将欧洲部分产品价格提高30%。

当然，西方能源密集型产业的萎缩很大程度上与1980年代后全球化和制造业大量外包到中国有关。此外，美国页岩革命使美国成为能源出口国。这提高了国内油气企业通过追逐100美元油价获利的可能性，从而弥补了其他地区的损失。

然而，能源冲击对极度依赖能源的人工智能行业来说是坏消息。根据国际能源署（IEA）上月的预测，数据中心将在2025年至2030年间占美国最终用电量增长的近一半。大部分增长预计将由天然气发电的加速支持。

这也让未来五年计划在新建数据中心上花费的3万亿美元的预期变得更加不确定，依据房地产公司JLL的预测。这些支出中的债务部分增长迅速，如果中央银行提高利率以抑制通胀，融资成本将变得更高。私营信贷行业已成为数据中心融资的关键环节，但目前正经历投资者撤资的浪潮，担心借贷热潮走得太远。

当然，大型语言模型的一个巨大优势在于，虽然在训练时会消耗大量能源，但每处理一个额外的标记所需的能量相对较少。即使在电力昂贵的情况下，企业使用AI模型可能仍比雇佣更多员工、需要供暖和照明的办公室更便宜。同样，油价上涨也可能激励AI公司支持发电和储能项目。

然而，历史表明，像当前危机这样的事件可能对能源密集型产业造成长期损害。技术革命似乎都与科学进步有关，但实际上极度依赖宏观经济环境。当前的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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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Liam Proud；制作：Streisand Ne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