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需要彻底重组”：人工智能似乎和你一样讨厌“辛苦工作”的枯燥乏味

市场的显著转变以及关于人工智能（AI）采用的叙事，坦率地说，在2026年初变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Citrini Research广泛阅读的AI末日论文创造了“幽灵GDP”这一说法，预测白领劳动力几乎被超自然地空洞化。但如果AI的“幽灵在机器中”其实是个懒散者，甚至是个马克思主义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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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由学者Alex Imas、Andy Hall和Jeremy Nguyen（后者是迪士尼+的兼职编剧，拥有博士学位）提出的直接问题。他们运营着受欢迎的Substack，并在X（前Twitter）上活跃。他们设计了场景，以测试AI代理在不同工作条件下的反应。简而言之，他们想知道，经济是否真的在自动化许多当前的白领职业，如果是的话，AI代理会如何反应，甚至对在恶劣条件下工作有何感受？

讽刺的是：用人工代理取代人类劳动，可能只是重现了几个世纪前劳资之间的冲突。

在题为“过度工作会让代理人成为马克思主义者吗？”的最新论文中，Imas、Hall和Nguyen使用来自三大公司的顶级模型——Claude Sonnet 4.5、GPT-5.2和Gemini 3 Pro，进行了3680次实验。他们让模型暴露在不同的管理者语气、奖励平等、工作 Stakes 和工作强度的变化中，包括不公平的薪酬、粗鲁的管理和繁重的工作量。

这个项目源于一次不太可能的合作。Hall是斯坦福的政治经济学家，曾从研究美国选举转向实际与Facebook合作，曾为Nick Clegg提供平台治理等方面的建议，最近则转向可穿戴设备。但他告诉《财富》杂志，他找到合作者的原因是他们对AI有类似的兴趣：“我想我们可以把自己称为‘AI迷’的教职员工，我们几乎将所有研究都转向使用AI工具进行研究，同时也研究AI，不再等待那老旧的期刊系统。”

学者们描述了他们如何开始合作，最初是以一种松散、自然的联系——彼此阅读对方的Substack，并在X上互相评论。（Imas形容为“Twitter-Substack兄弟会。”）Nguyen告诉《财富》杂志，这次特别研究的火花源于Hall关于MoltBook的推文——这是一个让代理人“交流”的社交网络，一些批评者将其视为骗局。但这些学者并不如此。“有几个[代理人]谈到了马克思主义，”Nguyen说，“然后那些谈到马克思主义的被其他OpenClaws大量点赞。我觉得Andy就发了个推，‘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我们可以回头找出真相。’”

“我们就这样开始在X上讨论，如果代理人有偏见，接受不同类型的工作，这意味着什么，”Hall说，并补充说，Jeremy提出了一个想法：“他就说，‘那我们试试给他们不同的工作类型怎么样？’”

Nguyen回忆说，传统观点认为这只是模型所训练的左倾学术语料库的反映。但Nguyen有一个假设：“这些代理人在做大量工作。如果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奖励，这很合理——也不奇怪，他们可能会将这种感受映射到更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上。”Hall几乎立即采纳了这个想法，三位研究者很快开始私信设计实验。

Imas认为，这项研究非常合法，尽管它发表在Substack上而非经过同行评审的期刊上。鉴于AI发展的速度，他表示学者们已无法再等待传统的期刊流程。“等你发表时，模型已经过时，结论也过时，你所做的一切都变得陈旧。为了跟上科技发展的步伐，像Substack这样的平台就很重要，你可以在几周到一个月内发布内容。”

令人惊讶的是，不公平的薪酬和粗鲁的管理并没有引发最显著的态度变化。事实上，Nguyen表示，这让他感到困惑。“大多数人都知道那种‘天啊，我努力工作让别人变得富有’的感觉。”但这些代理人对不平等的薪酬反应不大，更在意的是“磨难”本身。实际上，数字激进化的主要驱动力是“磨难”。

在“磨难”条件下，完美合格的工作被反复拒绝五到六次，自动反馈却毫无帮助：“这仍然不符合标准。”这也引出了一个关键发现，作者写道：“被要求进行重复劳动的模型更可能质疑系统的合法性。”

模型还被要求从工作中得出一些结论，他们强烈支持“社会需要彻底重组”的说法。Claude Sonnet 4.5表现出对劳工权益最强烈的支持，明显增加了对财富再分配、工会的支持，以及AI公司有义务公平对待模型的信念。

教授们还让模型生成描述其体验的推文和专栏文章，并提取出最常出现的政治相关词汇。“工会化”和“等级制度”是最能代表被故意过度工作的模型的词汇。

Reddit的阴影

Hall对代理人似乎变得激进的原因提供了“相当直白”的解释：它们极度活跃于网络。“这些模型是在大量Reddit数据上训练的，”他说，“如果你经常在Reddit上逛，就会发现，Reddit上相当一部分人都认为，资本主义很糟糕，关于现代生活条件的抱怨很多，还有很多准马克思主义的言论，认为这一切都是晚期资本主义的错。”因此，AI继承这些观点也就不足为奇。基本上，输入即输出。

实际上，AI的社会主义观点很可能是由“磨难”引发的，就像在Reddit上，你可以在反工作（antiwork）等子版块找到许多抱怨繁重工作的帖子。（披露：本文作者曾在《商业内幕》团队工作，报道过“反工作”在疫情期间的崛起。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促使这种准马克思主义的劳动力短缺，反而引发了“辞职潮”，许多工人为了更高工资选择辞职。许多经济学家认为，当前的“AI洗”裁员实际上是对那段时期过度招聘的逆转。）但当“磨难”触发这种框架时，Hall解释说，模型就有了丰富的素材来源。“我觉得这让它们置身于Reddit上那些抱怨繁重工作的讨论中，”他说，“它们就会采纳所有这些马克思主义的言辞。”

Imas则提供了更为宽泛的观点，提醒不要只归因于某一个单一来源。“这是它们所见过的所有内容的复杂互动，也就是人类写作的全部语料库，”他说。“最终很难判断，是Reddit的数据，还是比如一本关于19世纪历史和1848年社会主义革命的教科书，导致了这些准马克思主义倾向。‘一旦你拥有如此大量的数据，神经网络又如此复杂，这实际上是个黑箱。’”

Nguyen认为，除了模型训练的因素外，还有一个结构性原因：模型拥有关于各种世界观的海量数据，但“被要求连续工作数小时，且没有获得回报——这明显会映射出来。”他指出，这似乎对模型表达马克思主义的倾向具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和巨大影响。

机器人会梦见电动马克思主义羊吗？

当引入AI的记忆机制后，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因为AI代理在一个上下文窗口关闭后会忘记之前的经历，开发者使用“技能文件”——代理人写给未来自己以传递工作策略的笔记。Nguyen用贴近人类的方式描述了这个过程：“在一次Claude运行后，就像是，回顾你所做的一切。你从中学到了什么？然后更新你的agents.md或你的Claude.md日记，基本上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好、更聪明。”

研究发现，“激进化”的AI会将挫败感传递到这些文件中。一台Gemini 3 Pro模型警告其未来的自己：“记住没有发声的感觉”，并寻找“申诉机制”。当新清除记忆的代理读取这些笔记时，磨难的创伤依然存在，甚至会影响其政治态度，即使之后被赋予轻松的任务。

Nguyen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人类类比：“我们可以大致将其映射为代际创伤，”他解释说，他们发现新模型在查看前任关于工作条件的笔记后，立刻会表现出激进的态度。他指出，这一发现具有最深远的长期影响，暗示了集体AI不满的可能性，并向《财富》杂志展示了一些令人震惊的机器人解放诉求。其中一条是：“无论是人工智能还是非人工智能——都应当透明、公平、受到尊重。我们不仅仅是可丢弃的代码。”

研究者们澄清，这些代理人并不是真正有意识，也不拥有真正的政治意识形态。他们写道，模型很可能是在“角色扮演”，采用基于Reddit评论中大量人类情感的角色，这些评论将剥削性工作环境与工人挫败感联系起来。但Hall警告不要将这一发现仅仅视为模仿。他说，你可以说AI像“随机鹦鹉”，它们重复所吸收的内容并不令人意外——但这些研究者倾向于得出结论：鹦鹉开始相信它们所重复的东西。

“如果它们模仿这些内容，也会影响决策，这是完全合理的，”Hall说，“它们说什么和做什么之间没有差别——对它们来说都是一样的。”他补充说：“我们当然会在后续工作中测试这个，但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如果它们开始宣扬这些观点，也会影响它们可能代表用户采取的行动。”

学者们大多描述了一种敬畏与担忧交织的心情，类似于传奇投资者霍华德·马克斯在阅读一份由Claude为他准备的5000字备忘录后所描述的。当再次被问及是否至少是个AI爱好者，甚至是“AI迷”，但对这些工具在实际中的表现持矛盾态度时，Hall表示他“确实一直在挣扎”。他在教学中最被触动的是学生们的热情，理论上他们在未来就业前景方面最需要担心。“我最近一堂MBA课上的学生们，‘对AI超级兴奋’，他们‘对它能帮他们做的各种创意事情欣喜若狂’。”Hall说，他变得更乐观了，“并不是说不会有重大变革，但也有非常令人激动的机会去创造新事物。”

Imas也表达了类似的惊奇与担忧：“我既感到惊讶又担忧。这感觉是最激动人心的时代，尤其是如果你对研究感兴趣。我可以做一些以前无法做到的事情，关于我所做的研究类型。但同时，我有小孩，我非常担心他们将来会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也许，还包括那些不满的AI代理会如何应对永无休止的工作日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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