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為什麼老一輩人做什麼都喜歡找關係，甚至買個冰箱，市場價3500元，他卻願意花4000元找熟人購買，再請客吃飯、搭上人情？因為他們成長於一個物質相對匱乏、市場不發達、規則不透明的時代。在那個年代，很多資源並不是通過公開市場分配，而是通過單位、系統、組織和熟人網絡流動。能不能買到、能不能辦成、能不能獲得更好的機會，往往取決於認識誰，而不是付多少錢。久而久之，人們形成了一種根深蒂固的認知：關係比價格重要，人情比規則可靠。後來隨著市場化的發展，商品供應越來越充足，信息越來越透明，大量資源開始通過市場自由流動和公開定價完成分配，人們不再需要通過關係購買冰箱、電視、機票甚至工作機會，關係的重要性相對下降，規則和市場逐漸取代了部分人情網絡的功能。但從更深層看，人們依賴關係還是依賴市場，從來不是道德選擇，而是制度環境的結果。當資源分配越透明、規則越穩定，人們越傾向於相信市場；當資源重新集中、流動性下降、規則的不確定性增加時，人們又會重新尋找關係作為保障。人情社會不是一種文化傳統，而往往是資源稀缺和制度環境共同塑造出來的生存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