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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 CEO 只有一個直屬下屬,顛覆了科技業的規則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僅有一位直接下屬,將日常管理全權交予姐姐 Daniela,以保留戰略思考時間。
(前情提要:川普:取消今晚轟炸伊朗,美國與以色列等中東多國秘密達成「歷史性交易」)
(背景補充:Anthropic CEO:政府應有權否決高風險 AI、上線前須強制測試,三大主張對撞川普鬆綁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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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mberg 專訪了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揭露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作為一家估值近兆美元公司的 CEO,他只有一個直接下屬。
就是他的幕僚長 Avital Balwit。公司所有高管(CFO、CCO 等)都不向他彙報,而是向他姐姐、總裁 Daniela Amodei 彙報。Daniela 負責日常營運,對董事會負責。
科技產業現在的主流趨勢是「扁平化」,CEO 直接管的人越來越多。黃仁勳管 60 個人,不做任何一對一會議,邏輯是「CEO 直管 60 個人就能砍掉 7 層管理層」。Sam Altman 管大約 6 個。
Dario 只管 1 個,完全背道而馳。
Dario 的背景是學術研究者(普林斯頓生物物理學博士,之前在 Google 和 OpenAI 做研究),不是職業經理人。
他認為 CEO 最大的價值在「zoom out」的事情上:戰略方向、研究判斷、組織文化、思考 AI 對人類文明的影響。這些事需要大塊不被打斷的時間。而日常管理(「zoom in」)會把時間切碎,讓人沒法思考大問題。所以他把兩件事徹底分開,自己只做前者,後者全交給 Daniela。
反趨勢管理:CEO 只抓 1 個直屬
他的原話是:「如果明天有一大堆事情等著處理,你就很難關注戰略全域性。」
大約一半時間花在文化建設上。具體方式是每兩週開一次全員會叫「Dario Vision Quest」,他自己寫一份長備忘錄然後花一小時講。
他最擔憂的是:公司從幾百人快速擴張到 2500 人,大量新員工來自大科技公司,如果不主動灌輸 Anthropic 的文化,這些人會預設複製前公司的做法,公司文化就會被稀釋。
剩下的時間花在研究方向、戰略和寫長篇公開文章上。他投入許多時間想 AI 對人類文明意味著什麼,並透過長篇公開文章呈現。
這不是隨意配置,而是基於兩人背景的互補。Dario 是純研究出身,在 OpenAI 做研究副總裁;Daniela 是營運出身,做過 Stripe 早期員工,在 OpenAI 帶過安全和政策團隊,更擅長「人」的管理。各自做最擅長的事。
還有一個細節:Anthropic 的全部七位聯合創始人至今都還在公司。
戰略急凍:Dario 砍掉日常管理
在科技創業公司裡,聯合創始人陸續離開是常態,七個人全留下來確實罕見。Amodei 姐弟把這一點當作公司文化凝聚力的證明。
哈佛商學院教授 Raffaella Sadun 給了一個框架。她把公司比作一臺處理問題的機器:底層員工處理常規問題,越難越新的問題往上走。
如果公司面對的大多是已知型別的問題,CEO 可以管很多人,因為下面的人能自己搞定。Nvidia 各條線的負責人清楚自己該怎麼做,所以黃仁勳管 60 個人也能運作。
但如果公司不斷面對全新的、高風險的、沒有現成答案的問題,CEO 就需要更窄的管理幅度,把時間留給真正需要他判斷的事。Anthropic 就是這種情況:安全邊界在哪、該不該跟軍方合作、下一代模型技術路線怎麼選,這些問題全是新的。
她的結論是:「管理者的時間是最稀缺的資源。」
組織架構的本質,就是保護這種稀缺資源。
文化爆買:Vision Quest 防止稀釋
全文翻譯:
Bloomberg · 2026 年 6 月 10 日
· Anthropic PBC CEO Dario Amodei 只有一個直接下屬,即幕僚長 Avital Balwit,這在科技產業極為罕見。
· 公司高管團隊向 Anthropic 總裁 Daniela Amodei 彙報,她負責日常營運並對董事會負責,這讓 Dario 得以專注於戰略思考和研究方向。
· Dario 投入許多時間與員工討論 Anthropic 的文化,在公司快速增長的過程中,維護公司文化是他和 Daniela 的頭號優先事項。
儘管 Dario Amodei 在 Anthropic PBC 擁有巨大影響力,但這位聯合創始人兼執行長在這家人工智慧公司只有一個直接下屬。
罕見現象:7 位創始人全數留任
這在科技產業並不常見。當下許多科技領導者正在削減管理層級、擴大管理幅度。OpenAI CEO Sam Altman 大約有六個直接下屬,而 Nvidia CEO Jensen Huang 表示有 60 人直接向他彙報。
Anthropic 正在試驗一種不同的領導模式:CEO 把幾乎全部時間留給戰略思考、組織文化以及研究方向和戰略的輸入,而不是去管理高層領導。公司的高管團隊轉而向 Dario 的姐姐、Anthropic 總裁 Daniela Amodei 彙報,她負責公司大部分日常營運,並對 Anthropic 董事會負責。Dario 唯一直接管理的人是他的幕僚長 Avital Balwit。
「這令人難以置信地自由,」Dario 在 Bloomberg「The Circuit」節目中接受 Emily Chang 專訪時說。「它讓我做所有我該做的事情時,比以往輕鬆得多。」
對於 Dario 來說,作為一個首次創業的創始人和普林斯頓生物物理學博士,職業生涯早期都在實驗室做研究,這往往意味著他投入許多時間思考人工智慧及其對人類的意義。他透過全公司範圍的「Vision Quest」(員工大會,他在會上就廣泛話題進行反思)以及長篇公開文章來做這些事。
「從很多方面來說,這是一個聚焦和全域性的問題。如果明天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你處理,你就很難去關注戰略全域性,」他說。「所以把這兩件事分開,往往很有意義,這樣兩件事都能做好。」
Dario 在聯合創辦 Anthropic 之前,曾是 OpenAI 的研究副總裁,因與這家 ChatGPT 製造商的領導層產生分歧而離開,於 2021 年共同創立了 Anthropic。在此之前,他在 Google 擔任高階研究科學家。
時間崩盤:哈佛教授解釋窄管理幅度
Daniela 在科技創業公司的人事管理方面有更豐富的經驗,她曾是 Stripe 的早期員工,也在 OpenAI 領導過安全和政策團隊。
Anthropic 在最新一輪融資中估值接近 1 兆美元,目前正在爭取趕在 OpenAI 之前上市。
公司在 2024 年聘請了經驗豐富的科技高管,包括首席財務官 Krishna Rao,2025 年又聘請了首席商務官 Paul Smith,以支撐公司的快速擴張。他們與 Anthropic 全部七位聯合創始人共事,Amodei 姐弟一直將全部創始人的留任視為公司凝聚力文化的標誌。
Dario 估計自己「大概一半」的時間都在跟員工討論「Anthropic 的文化以及文化如何運作」,並表示維護公司文化可能是他和 Daniela 的「頭號優先事項」。
「當你增長這麼快的時候,你會從大科技公司招來一大批人。如果你不告訴他們 Anthropic 是怎麼運作的,他們就會自然而然地複製他們唯一知道的東西,也就是之前公司的運作方式,」他說。
哈佛商學院經濟學家、工商管理教授 Raffaella Sadun 認為,CEO 管理多少直接下屬,除了個人偏好或領導風格之外,也反映了組織工作的性質。她說,如果把公司想象成一臺處理問題的機器,底層員工處理常規問題,而更難的問題和例外情況會逐級上移。
這意味著,當組織中其他領導者都是經驗豐富、能獨立處理本職問題的專家時,CEO 可以有更寬的管理幅度;但當公司面對源源不斷的新問題和高風險決策,需要更多高層判斷時(比如 Anthropic),就可能需要更窄的管理幅度。
無論哪種情況,組織架構都必須經過審慎考量。「管理者的時間是最稀缺的資源,」Sadun 說。理想狀態下,公司架構的設計就是為了保護這種稀缺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