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shSaysFedDecidesIfAIInflation

聯準會的 AI 困境：當科技變成貨幣政策

Kevin Warsh 這週走進參議院銀行委員會，帶著一個悖論，讓每一位央行行長都徹夜難眠。這位肩負壓制通膨的人，剛剛承認：現代史上最大的投資熱潮——人工智慧——將推高物價。但轉折在於：他認為這不算通膨。至少，現在還不算。

這種區別比多數人想像得更重要。當 Warsh 向參議員表示，AI 驅動的投資是「當今經濟最引人注目的特徵」時，他不只是描述一種趨勢。他是在臨界點之間畫線：把暫時性的價格壓力，和那種會讓政策制定者徹夜難眠的、持續性的通膨切開來。「我不把一次性的價格變動必然視為具有通膨性」——他說著，採用了供給回應理論：當需求激增時，供給終究會追上。

但我們還是得講清楚眼前發生的事。與聯準會主席那種小心拆解的說法相比，數字講的故事不一樣。設備投資在第 1 季的年增率約為 8%。高科技支出呢？以四季為基礎接近 25%。我們談的是數千億規模資金流入資料中心、GPU，以及供電基礎設施以供它們運轉。JPMorgan 的經濟學家估計，某些記憶體晶片成本可能在 2024 年到年底之間飆升 400%。這不是溫和的供給調整——而是沿著整個科技堆疊傳導的需求衝擊。

聯準會自己在 6 月公布的會議紀要，揭示了內部的拉扯。「19 位」負責利率制定的官員當中「多數」承認：「對 AI 基礎建設的持續強勁需求，可能會讓科技產品與電力的價格維持上行壓力。」其中「維持」一詞擔任了關鍵角色。如果它持續，就不只是一次性的小插曲。

Warsh 對通膨採取「零容忍」的立場聽起來很強硬，但同時也暴露了他的窘境。他沒辦法根據 6 月 CPI 降溫就宣告勝利——那是月增 0.4% 的下跌，主要是因為伊朗停火後能源價格下跌。剔除這些波動較大的項目後，核心通膨仍停在 2.6%，遠高於聯準會奉為圭臬的 2% 目標。另一方面，AI 建置才剛開始。

中期圖景則更為混亂。Warsh 也承認：AI 會對工作造成「顛覆」，因為企業在自動化之下重整架構。這句話的暗碼是：生產力的提升終將到來，但在那之間，勞動市場會先陷入混亂。聯準會必須把握分寸——要收緊到足以避免通膨預期失錨，但又不能收緊到把那種能解決其長期成長問題的投資給掐死。

讓這一刻在歷史上顯得特別不尋常的是：聯準會正在如此坦率地把科技視為一種宏觀變數來掙扎。Warsh 指派 Marc Andreessen 共同領導一個工作小組，用來評估 AI 的經濟影響。當矽谷的資深權貴開始向央行提供貨幣政策建議時，你就知道規則正在改變。聯準會實質上是在承認：他們尚未完全搞懂 AI 投資如何轉化為價格動態——而且他們正在打造新的分析機器來弄清楚它。

令人不安的真相是什麼？Warsh 將「價格變動」與「通膨」做出區隔，在智識上有其可辯護性，但在實務上卻有風險。若企業與消費者開始預期因 AI 熱潮而價格會持續上漲，預期就會變成自我實現的循環。聯準會的公信力——他們最有價值的資產——取決於他們是否能說服市場：自己能分辨供給回應與由需求驅動、惡性擴散的通膨螺旋。

對投資人與企業而言，訊息很明確：聯準會像鷹一樣盯著 AI 支出，但他們尚未準備好過度反應。Warsh 的證詞同樣是在管理預期，而不只是談數據。「不管那是否會造成通膨，都由美聯準會來決定」——他說。翻譯一下：當它變成問題時，我們會做決定，而且我們會準備好工具。

諷刺的是，這一切相當耐人尋味。那場承諾能提升生產力、並在未來降低成本的科技革命，卻正在製造近期間的價格壓力，讓貨幣政策變得更棘手。聯準會已經花了 5 年在對抗通膨。如今，他們得判斷：用來解決長期成長問題的方案，是否同時也是造成短期頭痛的來源。

Warsh 目前不會宣告勝利。聰明的選擇。因為在這個經濟體裡，科技進步與通膨性壓力之間的界線，比任何一位央行行長想承認的都要更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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