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社會上，為什麼很多人遇到什麼問題都說是「資本的問題」？因為「資本」是一個最容易理解、傳播和歸因的解釋框架。它把複雜的社會現象，簡化成了一個明確的對象：資本家、資本集團、資本力量。但如果把歷史尺度拉長，會發現資本並不是人類社會最底層的運行邏輯。資本只是資源組織和權力實現的一種工具。在封建時代，財富依附於皇帝和貴族特權；在行政社會，財富依附於組織和審批權；在市場社會，財富則更多表現為資本形態。真正長期穩定存在的，從來不是資本本身，而是規則制定權和規則豁免權，誰能夠制定規則，誰能夠不受規則約束，誰就掌握了社會資源的最終分配權。資本會變化，會轉移，會消失，但特權結構和權力結構，才是人類社會反覆出現的底層現象。換句話說，資本往往不是原因，而是結果；不是權力本身，而是權力在特定時代的一種表現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