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AI奪走工作的話題一直在社會上熱烈討論，但你是否意識到，事實上情況可能正好相反？a16z的合作企業發表的一篇長文文章，從根本上否定了這個「AI終結就業」的說法。

有趣的是，這個論點背後的誤謬，正是我們需要捕捉的視角。煽動AI恐慌的人們，基本上都是以「世界上應該進行的工作總量是固定的」這個前提來討論的。但從歷史來看，事實並非如此。農業機械化使得農業從20世紀初的三分之一的農業從業者，減少到2017年的2%，但失業卻並未持續存在。相反，勞動力轉向工廠、商店、辦公室、醫院，以及軟體產業，創造出全新的經濟體系。

電氣化也是同樣的模式。它不僅僅是能源的轉換，更是工廠結構的重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消費品和產業產品。20世紀初，美國工廠只有5%的工廠使用電力，到1930年已經達到80%。之後數十年，勞動生產率翻倍，但就業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

當VisiCalc和Excel出現時，有人說簿記工作將會終結。但實際上，發生了什麼？簿記人員減少了100萬，但財務分析（FP&A）行業崛起，增加了150萬財務分析師。也就是說，工作並沒有被取代，而是工作質量得到了升級，產生了更多高附加價值的工作。

現在的AI情況又是如何？根據高盛的估計，AI的替代效果遠不及增強功能的效果。管理層在財報說明會上提到，將「AI用作功能強化」的次數，約是「用作現有功能替代」的8倍。

軟體工程師的需求正迅速增加。Git的推送次數激增，新應用和商業創新也同步增加。從2025年初開始，軟體開發職位在就業市場中的比例，穩步上升。產品經理的職缺數量也經歷了由利率波動引起的短暫下降，現在已達到2022年以來的最高水平。

當然，並非一切都一帆風順。斯坦福大學和達拉斯聯邦儲備銀行的研究顯示，與AI密切相關的入門級工作變得更難找到。但同時，也有越來越多的入門職位，AI在其中扮演輔助角色。

學術研究的數據目前並不支持末日論者的觀點。NBER的論文指出，AI的引入並未對總就業數量產生重大變化，但已開始重塑工作和職種的分佈。例行性行政工作較易被AI取代，但分析、技術和管理工作，反而被AI補充和強化。

亞特蘭大聯邦儲備銀行的工作文件估計，過去三年內，超過90%的企業未受到AI影響。美國人口普查局的數據也顯示，只有約5%的企業報告了AI對員工數的影響，其中增加和減少的企業數幾乎相等。

最重要的是，AI與失業率或就業增長率之間，仍未顯示出具有統計意義的相關性。整體來看，這是中立的，但並非靜止不變。一些工作消失了，一些新工作出現了，一些價值下降，一些價值上升。

新商業的出現正以爆炸性增長，並與AI的應用高度相關。應用商店中新上架的應用比例同比增長60%。與機器人相關的數據集，在短短兩年內，從第10名躍升到第一名。

從這個角度來看，AI終結就業的說法，本質上只不過是缺乏想像力。自1940年以來創造的就業，大多數在當時根本不存在。以雲端轉移為中心的中型企業科技服務產業的崛起，當時也是難以想像的。

歸根結底，人類的需求和野心是無止境的。當食品價格下降時，支出會轉向住宅、醫療、教育、旅遊和娛樂。勞動市場也是如此。新工作不斷產生，舊的前沿被征服後，又會出現新的前沿。

生產力提升的根本目標，是消除艱苦的勞動。AI若要終結就業，只有在AI變得極其廉價，且人類的需求和創意突然消失的情況下才成立。這顯然是不合理的。

從宏觀角度來看，未來不是失業的時代，而是更便宜的AI、更大的市場、新企業、新產業，以及更高階的人類工作等待著我們。工作量和認知能力都不存在固定值。AI不是工作終結，而是進入一個更豐富、更智慧的時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