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OpenAI的智慧型手機開發計畫，根據Minchiu Quo的報告成為熱議話題。與MediaTek和Qualcomm合作，由Luxshare Precision負責製造，預計2028年開始量產，但說實話，這更像是解決經營危機的策略，而非技術革新。

從OpenAI的現狀來看，表面上確實很厲害。ChatGPT的每週活躍用戶達到5億人，年度經常利益也達到200億美元。然而，重點是，實際付費用戶僅佔5%。剩下的95%是免費用戶，全部消耗著大量的計算能力和電力。Sam Altman自己也承認，即使是每月200美元的Pro方案也是虧損的。

到2025年，總支出將達到90億美元，其中70%的收入用於伺服器費用。更嚴峻的是，有付費用戶的增長已經遇到瓶頸。德意志銀行的報告指出，歐洲的付費用戶數在2025年下半年幾乎持平。訂閱模式的極限逐漸顯現。

OpenAI也在嘗試廣告和企業服務，但都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廣告會直接與Google競爭，企業市場則被Anthropic侵蝕。二級市場上，Anthropic的評價甚至超過了OpenAI。

因此，出現了一個硬體策略。CFO Sarah Fryer表示：「硬體將成為ChatGPT下一個價值創造層。」但本質上是想打造一個平台，將免費用戶轉化為付費用戶。如果將ChatGPT Pro捆綁在智慧型手機中，用戶每月自動付費，理論上就像將iCloud與iPhone捆綁一樣。

然而令人擔憂的是，擁有1000億美元資金缺口的公司，是否真的能在硬體事業上取得成功？過去的失敗案例值得反思。

Humane AI Pin籌集了2.3億美元，售價699美元，但出貨量不到1萬台。到2025年2月，已以1.16億美元賣給HP，所有用戶的裝置都出現故障。Rabbit R1也賣出10萬台，但遭遇大量退貨。用戶反映語音回應延遲10秒，甚至只是在外殼上覆蓋Android應用，評價極差。Johnny Ive也公開批評這兩款產品是「糟糕的產品」。

兩年後的2028年，市場會是什麼樣？Apple已將Gemini和ChatGPT整合到iPhone中，Siri也在2026年進行大規模AI升級。Samsung的Galaxy AI已涵蓋旗艦到中階機型。Google Pixel則原生運行Gemini。也就是說，到2028年，主要的智慧型手機都會配備「AI」功能，AI已成為標準配置。

在這樣的環境下，OpenAI的差異化策略是什麼？Minchiu Quo表示：「AI代理人需要持續理解用戶狀況，只有智慧型手機能實現這一點。」但這個論點明顯薄弱。模型可以通過API提供，OpenAI已經在向Apple和Samsung銷售模型。與其自己製造，不如賣給所有廠商，收益更高，風險也更低。

Google在Pixel上投資了10年，市場份額不到2%。Microsoft的Surface也長期處於虧損狀態，直到盈利。這些公司至少擁有數百億美元的現金流，但OpenAI沒有。

根本問題在於，OpenAI正計劃在2026年第四季度進行IPO，企業估值達到852億美元，但華爾街需要一個有說服力的故事。模型性能逐漸趨於穩定，訂閱收入也陷入成長瓶頸。這時，智慧型手機成為一個新出路。銷售1億台，每台月付20美元，年收入就有240億美元，數字看起來很漂亮。

但Humane和Rabbit也曾看到同樣的數字，結果卻慘不忍睹。消費者不會為沒有應用生態系的智慧型手機買單。沒有微信、TikTok和Google Play，任何AI代理人都無法滿足日常需求。

Minchiu Quo暗示的，是用硬體虧本銷售，再靠訂閱來回收的模式。又是「先損後益」的故事。OpenAI過去三年一直在說這個，但到2028年，預計將花費超過1000億美元。如果智慧型手機賣不出去，這個良性循環就會逆轉。

CFO Sarah Fryer認為，OpenAI的IPO準備還不成熟，並對未來五年內最高6000億美元的支出計劃表示擔憂。Bloomberg調查顯示，二級市場中，沒有機構投資者願意購買OpenAI的股票。

最終，智慧型手機事業最可能的結果，不是重新定義手機行業，而只是為IPO路演增加一張新幻燈片。而這張幻燈片能否最終實現，則完全取決於OpenAI的掌控之外。技術理想與經濟生存，有時會彼此衝突，逼迫做出兩難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