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有件事让我很在意：AI是否真的会夺走工作。最近，a16z的合伙人发布了一篇篇幅更长的文章，而答案却意外地简单。

AI恐慌背后建立在一个错误前提之上：“工作的总量是固定的”。但从历史来看，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发生。农业机械化之后，美国的农业劳动力从劳动人口的三分之一减少到了2%。失业增加了吗？不，恰恰相反。农业生产量增加了3倍，劳动者转而流向工厂、办公室、医院和软件行业——全新的产业就这样诞生了。

电气化也是同样的路径。20世纪初期，工厂用电的比例只有5%，但到1930年，80%实现了电气化。劳动生产率翻了一番，然而就业并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洗衣机、汽车等此前不可能出现的工作接连涌现。

接着是VisiCalc和Excel的时代。簿记员的工作本应该走向终结，但事实是怎样的呢？簿记员减少了100万人，但财务分析师增加了150万人。甚至工资水平也提高了。

关于AI也是一样的事情在发生。根据高盛的估算，AI所“增强”的就业规模远远大于其“替代”的就业规模。在财报说明会上，“AI增强”的表述出现频率是“AI替代”的8倍。

软件工程师需求上升这一点尤其具有象征意义。正是因为AI让编码效率提升了，工程师的工作反而在增加。产品经理的招聘需求也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当人类的生产力提高时，这两类岗位的需求都会随之增长。

学术研究也同样有趣。NBER的论文得出的结论是：“AI并没有对总就业人数带来显著变化。”亚特兰大联邦储备银行估计：“90%以上的企业认为AI没有造成影响。”人口普查局报告称：“在使用AI的企业中，只有5%的企业报告了对员工人数的影响，其中增加与减少的比例几乎相当。”

耶鲁大学的最新数据也指出：“AI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依然在很大程度上仍是推测。数据所显示的是稳定性。”

关键在这里：整体来看是中立的，但并非静止不变。一部分工作会消失，一部分会出现，一部分的价值下降，另一部分的价值上升。按照当前的进展速度，开发者的岗位招聘需求将在2年内超过疫情前的水平。

旅行代理的例子也值得参考。从2000年的峰值开始，员工数量减少了一半。但整体就业率保持不变，剩下的旅行代理人员薪资却以快于其他行业的速度上升。2000年时，该行业的薪资为行业平均水平的87%，到2025年已经提升到99%。

换句话说，AI确实会让部分工作消失，但认为从此一切就结束了是错误的。劳动力市场的重组才是值得期待的事情——这在过去也发生过。自1940年之后创造出来的大多数岗位，在1940年时还根本不存在。

人类的野心从不止步。食物变便宜了，支出就会转向住房、医疗、教育、旅行和娱乐。劳动力市场中也会发生同样的变化。新商业的出现正以爆发式增长，应用商店的新上架数量比上年同期增加60%。机器人技术也将成为新的前沿。与机器人相关的数据集仅用了2年，就从第10位跃升到第1位。

因此，未来并不是失业的时代。更低成本的AI、更大的市场、新的企业、新的产业，以及更高阶的人类工作正等待着我们。可以改写为：AI不是工作的终结，而是更丰富的智能时代的开端。

当然，确实有一些职业会减少。预计客户服务岗位和医疗行政人员的岗位会减少，甚至可能已经开始出现。但从整个经济的角度来看，尽管生产率提升带来的好处可能需要时间才能全面扩散开来，最终就业仍将增加。推动职业再培训很重要，但数据显示的是：AI并不是在夺走就业，而是在对就业进行重组。这种情况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