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天才+搖滾鼓手——這潮汕小夥正讓矽谷坐立難安

作者:seed.eth;来源:比推

2026年7月16日深夜,當楊植麟的 Kimi K3 模型上线,沒有任何人預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第一天,它登頂 Arena AI 前端程式碼競賽,1679 分,壓過 Claude 和 GPT。海外有人稱之為「DeepSeek 2.0 時刻」。

第二天,馬斯克在社交平台寫下「Impressive」,隨即宣布自家 2 萬億參數新模型「可能超越 Kimi」,月之暗面回應:「歡迎馬斯克加入『2 萬億+俱樂部』」。

第三天,Kimi 使用者請求量超出預估,逼近叢集承載極限,團隊深夜發公告,暫停新用戶訂閱。

第四天,美國白宮官員公開指控月之暗面「竊取技術」及「規避晶片出口管制」。

第五天,納斯達克因 K3 發布等因素開盤跌 1.8%,費城半導體指數跌 5.2%。

第六天,彭博社報道:K3 被認為可能縮小中美 AI 差距,有學者指出差距可能縮窄到兩到三個月。

第七天,胡錫進發文提醒楊植麟:「暫時別去美國。」

七天,一個 90 後汕頭人,讓矽谷、白宮和華爾街同時亂了陣腳。

程式為器,搖滾為骨

1992 年出生於廣東汕頭普通家庭的楊植麟,成長軌跡從一開始就與眾不同。

少年時期的他有兩個愛好:搖滾樂與程式碼。高中就讀於汕頭金山中學,沒有任何程式基礎的他被選拔進資訊學奧賽培訓班。身邊同學大多從國中就開始寫程式,他起步晚到離譜。但僅僅一年後,他拿下全國青少年資訊學聯賽廣東賽區一等獎,獲得清華保送資格。

但他偏要證明自己不只是「保送生」。他參加自主招生再次過線,又決定以普通高考生身份參加高考——667 分,汕頭市理科狀元。三次被清華錄取,在當地成為傳奇。

2011 年汕頭市理科高考狀元楊植麟(中),國航向他提供免費機票。(圖源:華龍潮汕網)

進入清華後,他被調劑到熱能工程——俗稱「燒鍋爐」。大二時,他做了個讓旁人費解的決定:轉專業到計算機系。理由非常「搖滾」:喜歡。而這份喜歡,來自村上春樹的一篇小說——小說裡一個深夜寫程式碼、讓技術落地的程式員角色,讓他充滿憧憬。

轉系意味著要補修所有人大一的程式課。但他最終以年級第一的成績畢業,90% 專業課成績超過 95 分。與此同時,他在清華組建搖滾樂隊 Splay,擔任鼓手和詞曲作者。樂隊名字源自資料結構「Splay Tree」——一個巧妙的雙關,2014 年清華校歌賽,他們拿下「最佳原創歌曲獎」。

(學分績第一,paper 無數)

多年後楊植麟回憶本科最大的遺憾時說:「我的樂隊沒能在原創比賽中獲得冠軍,只拿到一個原創歌曲獎。」

創業,寫在潮汕人的基因裡

2015 年,楊植麟以清華計算機系第一名的成績畢業,前往卡內基梅隆大學讀博,師從蘋果首任 AI 總監 Ruslan Salakhutdinov。四年後畢業——比通常的六年快了整整兩年。

讀博期間,他做了兩項後來被頻繁引用的工作:Transformer-XL 和 XLNet,合計被引超過兩萬次。Transformer 是今天所有大模型的底層骨架,他的工作相當於在這副骨架上做了關鍵節點的改進。他也因此成為中國 35 歲以下 NLP 領域引用量最高的研究者。

K3 發布後,楊植麟火了,很多人都在問:他為什麼不留在美國?有人猜測是因為簽證,有人說是 H-1B 沒抽中。

傳言傳得太厲害,他的导师 Russ Salakhutdinov 不得不出面澄清:事實是,以楊植麟的水準,留在美國有無數機會讓他在臨近畢業時就拿到邀約。蘋果想招他,Google 和 Meta 也提供過機會,史丹佛和麻省理工都問他願不願意來做博士後,一位蘋果高管甚至給了他在北京辦公室的職位。Salakhutdinov 說:「我記得他告訴我,如果他連嘗試創業的機會都沒有,他會後悔一輩子。我尊重他的決定,而且他說得對。」

2023 年 2 月,楊植麟開始集中做第一輪融資。

他後來回憶,那是一個極窄的窗口期:「如果 delay 到 4 月,基本就沒機會了。但如果 2022 年 12 月或 2023 年 1 月做也沒機會,當時有疫情,大家沒反應過來——所以真正的窗口就是一個月。」他也還在美國的時候,某個晚上做了精確的計算,算完覺得至少要在幾個月內拿到 1 億美元。當時市場上沒幾個人在融資,很多人覺得他融不到這麼多。後來證明可以,甚至更多。

2023 年 4 月 17 日,月之暗面在北京成立。公司名字來自平克·弗洛伊德那張他聽了許多年的專輯《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聯合創始人裡包括當年清華樂隊 Splay 的主音吉他手周昕宇。從樂隊到公司,兩個人從玩音樂變成了做模型。

六個月後,Kimi AI 助手正式上线。它主打當時沒有人敢做的方向——超長上下文。20 萬漢字的無損輸入,是當時全球大模型產品化服務中能支援的最長上下文長度。作為對比,當時 Claude 支援約 8 萬字,GPT-4 只有 2.5 萬字左右。楊植麟的判斷是:上下文長度是解鎖新應用情境的關鍵——從完整程式碼庫的分析,到不會遺忘關鍵資訊的長期助手,都需要這項基礎能力。別人在卷通用榜單,他在賭長文本是下一個入口。

賭對了。

2023 年 11 月,Kimi 正式面向全社會開放服務。2024 年 2 月,月之暗面完成超 10 億美元 A+ 輪融資,阿里領投,紅杉中國、小紅書、美團等跟投,投後估值約 25 億美元。這是當時國內 AI 大模型公司單輪最大金額融資。成立不到一年,月之暗面就成為中國大模型賽道估值最高的獨角獸之一。同年 3 月,Kimi 把上下文長度從 20 萬字提升到 200 萬字。用戶存取量月環比增長 321.58%,一度火到宕機。

從 2023 年 4 月成立到成為 AI 獨角獸,楊植麟用了不到一年。

楊和 DeepSeek 創始人梁文鋒,總是被放在一起比較。兩位廣東老鄉,做出了兩家中國最炙手可熱的 AI 公司。

但兩人底色不同。梁文鋒走的是本土路徑——17 歲考入浙大,從量化投資起家,用自己賺的錢投入 AI。楊植麟則走學術路線。

在商業模式上,Kimi 是融資驅動的明星公司,靠近產品;DeepSeek 更像研究機構,長期靠自有資金運轉,業界討論最多、始終是模型能力。

敘事差異也更明顯,有人概括得很直接:梁文鋒用開源、低價、國產化三個關鍵字把賽道佔了;楊植麟帶著全球領先的模型能力,卻在別人定義的戰場上作戰。

不過到了 2026 年,兩條路線開始趨同。Kimi 越來越重視底層能力,DeepSeek 也開始關注推理效率和產品化,邊界變得愈來愈模糊。

中國 AI 人才,讓矽谷側目

站在聚光燈下的不只有楊植麟和梁文鋒。

同一個月,智譜市值一度突破 8100 億港元,超過小米。這家由清華教授唐杰創辦的公司,上半年剛登陸港交所。唐杰今年 49 歲,是四位創始人中最年長的一位。他在 7 月發了一封內部信,宣布未來兩年集中投入 AGI 基礎研究,不追求短期應用變現。有意思的是,楊植麟在清華讀書時正是唐杰的學生——師生兩人如今站在同一個賽場上,成了彼此最熟悉的「對手」。

MiniMax 的閻俊傑,主攻混合專家模型和多模態技術。幾乎是同一時間,他也發了一封全員信,宣布自己不領薪酬直到 AGI 到來,並拿出個人名下 4% 的股份作為激勵團隊。當時 MiniMax 股價已從 1330 港元跌到 297 港元。

四個人——梁文鋒 41 歲、楊植麟 34 歲、唐杰 49 歲、閻俊傑 37 歲——被市場稱作「國產 AI 四大天王」。他們掌握的 AI 企業合計估值超過 1.1 萬億元人民幣。背景各不相同——量化交易、計算機科學、人工智慧研究,全是頂級學霸。四條技術路線也各走各的——DeepSeek 降成本,Kimi 挑戰美國前沿模型,智譜押注 AGI 基礎研究,MiniMax 拓展多模態應用。

但把他們推到同一個舞台上的,是同一個事實:中國大模型站到了全球 AI 競賽的前排。

過去幾年,中國 AI 的敘事大多是「追趕」。DeepSeek 在 2025 年初用低成本模型震驚世界,那是第一次「DeepSeek 時刻」。而 Kimi K3 的到來被業界稱為「DeepSeek 2.0 時刻」——高性能的中國大模型以競爭者的姿態,出現在全球人工智能的時代敘事裡。OpenAI 總裁格雷格·布羅克曼公開承認,他看到的估算顯示中國在模型開發方面可能僅落後美國四個月。

更讓矽谷緊張的是中國公司普遍採取的開源模式。OpenRouter 上最受歡迎的 6 個模型全部來自中國公司。全球開發者可以免費下載、自主部署、靈活修改,大幅降低了 AI 技術的應用門檻。法國《世界報》指出,中國主流大模型普遍採用開源模式,與美國頭部企業的閉源收費形成鮮明對比。有分析人士認為,中國 AI 行業成功將「晶片短板」轉化為「演算法效率優勢」——拿到的 GPU 數量遠不如美國對手,但反而練出了極致的工程優化能力。

而支撐這一切的,是一張越來越年輕的面孔。

2026 世界人工智慧大會上,很多人注意到一個明顯的變化:00 後和 90 後創始人佔據了極高比例。

面壁智能聯合創始人兼 CTO 曾國洋獲評央視《2026 中國 AI 盛典》「年度 AI 人物」。天鵝科技的蛋白質設計智能體「曉鵝」成為大會「鎮館之寶」之一,開發者是「00 後」博士生譚揚。2026 年初,尚未畢業的陳博遠創立了逆矩陣,首輪即獲得高瓴和北大系基金超千萬美元投資,估值已超過 50 億人民幣。

從楊植麟到陳博遠,中國 AI 的敘事正在被一代更年輕的人重新書寫,路徑不同、方向各異,但共同的特點是——都不太在乎既有的規則,也不太在意別人怎麼看。

(圖源:人物雜誌)

月之暗面的員工說,公司沒有部門牆,某種意義上甚至沒有部門。楊植麟的簽名檔只有四個字:直接溝通。如果一件事需要別人配合才能完成,直接找本人就行,不用審批、不用協調、不用開會。超過十位員工說過,他們更習慣和 AI 打交道,因為 AI 更可靠、更簡單。群聊裡大家很活躍,見了面卻都很安靜。有員工用了個詞來形容這種氛圍:害羞。

多數品牌都想要一個故事,但 Kimi 的員工會提醒來訪者:別寫 Pink Floyd,也別提辦公室門口那架鋼琴。

回到汕頭金山中學 2011 年的龍虎榜上,楊植麟給學弟學妹寫過的那句話:「要相信水到渠成。You can do anything you set your mind to。」

十幾年後回頭看,這句話不僅是他自己的注腳,也像是對這整代人的預言。他們沒抄近道,也沒繞遠,把該做的事做完,世界自然就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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