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鋒四小時投資人會議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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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elsewhere」報導了 DeepSeek 的融資故事，其中最多人討論的，是那個傳說中的 4 小時投資人會議。
這個月裡，梁文鋒的各種語錄在江湖流傳，我們多方收集整理了 52 條。
一條主線：AGI。高頻詞：模型、成本、時間、開源。
他說了很多次「不」：不是天才、不賺不合理利潤、不追求用戶量、不閉源、不做 3D/視頻生成/世界模型、不做下一個超級 app。
克制，是一種策略。
DeepSeek 只有一條主線
現在做產品不是收益最大化的時候。產品是通往 AGI 路上的副產物，不需要太多精力去做 C 端、B 端產品。
3D、視頻生成不在主線上；世界模型跟智能上限也沒太大關係。
多模態很重要，但只是組件，不是主線。
幻覺是長命題，內部歸結為產品問題，會解決但不是重點。
現階段最重要的是 Coding Agent。國內最合理的做法是全力做通用 Agent，金融、醫療等垂直 Agent 優先級較低。
如果 AI 時代會有很多萬億級公司，DeepSeek 是其中一家就很好。
先實現持續學習，再 AI 自迭代，終點是具身智能
AI 現在不缺品味和直覺，缺的是持續學習的能力。
人類能持續學習，AI 不能。所以下一代模型必須具備持續學習能力，才能叫下一代模型。
我們做的模型，第一目標不是大家用得好，而是我們自己用得好——這是實現 AGI 最快的方法。
全世界都還沒找到好方法，因為「學習」是由很多東西組成的。
DeepSeek 的長期 vision 是 AGI。去年的階梯是 CoT，今年是 Agent，之後要解決的是持續學習。
實現持續學習後，可能來到漸進的奇點：AI 可以加速 AI 研究。這一步走完才是具身智能。
智能的終點可能都是具身，因為人的需求不是電腦，而是人力。
離徹底轉向商業化仍然很遙遠
我們只賺合理利潤，不是利潤最大化定價。
一款模型降價到四分之一，公司群裡很多人歡呼——這就是我們做好模型的目的：讓大家充分使用。
低成本是結果，架構一直往低成本走。算力有限時，效率高才能訓練更大模型。
我們做得很輕鬆。降價對競爭對手不是好事。賣 API 這事沒那麼大吸引力，幾個人維護就夠了，甚至不用客服和銷售。
我們一直在商業化，只是不以商業化為目標。徹底轉向商業化的時間點，應該很遙遠。
只要商業機會足夠大，一定有辦法。DeepSeek 是時代的產物，不是模仿的結果。
開源是我們這個規模公司的 sweet point
克制是一種策略：捨棄一些，換更多其他東西。開源就是讓利，員工有成就感，社會也受益。
AI 這件事足夠大，最終可能占人類 GDP 的 10%。想獨占利益，一定會被歷史拋棄。
我們開源的模型，跟自己部署的一樣，不會留一手。
不擔心別人用我們模型競爭。創業公司太小沒力量，大公司難組織——這是我們這個規模的 sweet point。
開源對商業模式沒影響，前提是只賺合理利潤。想賺百倍利潤，開源確實會有影響。
我們不願意跟任何大廠或小廠成為對手，願意幫阿里、智譜、月之暗面做得更好。
中美差距不在人才
未來要用幾分之一的算力，把差距縮到 6 個月、3 個月。
中美差距主要在資源上。我們相信 Scaling，只是資源有限。
人才幾乎沒有差距，就是同一批人。人才短缺是階段性的。
模廠競爭，成本排在第一位
Anthropic 現在超過 OpenAI，不是長期的，是階段性的。
國內做模型的公司太多，資源分散，最終一定收斂。如果每家只拿合理利潤，兩家大公司、兩家小公司就夠了。
我絕對不認為大模型公司能拿走大部分利潤。
競爭最終看三點：成本第一，時間第二，用戶體驗有黏性但不本質。
無意於成為下一個超級 app
我們不想做成下一個字節、下一個腾讯。
不爭這個，是因為後面還有西瓜，前面都是芝麻。
去年搶 C 端流量，今年搶 B 端收入，我們不認為重要。最想得到的東西得不到，沒那麼在意的反而容易得到。
去年春節火了，不在我們的劇本裡。
保持團隊的穩定性是核心
只有一個沒法退讓：必須保持團隊穩定性。這是我們面臨的最大風險，這次融資讓它得到了比較大的解除。
我們不想樹敵，這樣自己的環境也會更好。
組織從上到下叫「做正事」，從下到上是員工自己探索——兩者都對，各占一半時間。
我們不太加班。研究需要鬆弛的環境，我們也非常聚焦——產品不完善也不去補，這也是一種克制。
組織是動態的，未來可能有必要的結構調整，但願景驅動不會變。
懷著對世界的善意
最初的幾十個人完全沒想過賺錢上市，是懷著對世界的善意來做這件事。
我們是願景驅動的組織，不靠 KPI。
願景不是成文的，而是在做事方法和態度裡。
二十年前我崇拜傑克·韋爾奇，現在看他大部分觀點已經不對，但有一點說對了：公司最重要的是願景。願景不是標語，是怎麼做。
克制讓我們更能做成 AGI
AGI 是收益最大的。其他事，有精力就做，沒精力就不做。
AI 這事太大，利益太大，隨便分一點就非常大。越克制，越可能做成。
除了願景，我們沒有很多其他優勢——這符合我的直覺。
兩年前成立時，沒錢沒卡沒知名度，就是一群平凡的人。我喜歡的敘事是「一群平凡的人做出不平凡的事」，而不是「一群天才」。
定價不是以收入或利潤最高為出發點。短期價格高收入多，長期不一定。克制是一種策略。
開源和低價讓員工有成就感，讓社會受益——這從遠景上增加了我們做成 AGI 的概率。
如果你的願景是拿得多，你就先輸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