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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聯儲的 AI 困境：華殊（Warsh）在通膨上劃下界線

昨天參議院銀行委員會的聽證會，並不只是另一場枯燥的貨幣政策簡報——它揭示了聯邦準備理事會正如何面對我們這個時代最具關鍵性的經濟問題之一：能否在不扼殺最終或許能救我們於水火的生產力革命的情況下，馴服由 AI 驅動的通膨？

美聯儲主席 Kevin Warsh 的證詞顯示的是一位走在鋼索上的人。一方面，他承諾在美聯儲進行「政體變更（regime change）」——發誓要把過去五年的通膨飆升「化為過往」。另一方面，他也承認，目前正席捲經濟的 AI 投資熱潮正在形成真實的價格壓力，這些壓力無法被忽視。

這就是市場必須理解的矛盾之處：Warsh 並不認為 AI 投資在長期內本質上會推高通膨。「我不把一次性的價格變動必然視為通膨，因為我認為會有供給回應，」他對參議員表示。翻譯過來就是：美聯儲認為，當資本湧入資料中心、GPU 以及電力基礎設施後，供給最終會追上需求。

但——這點至關重要——「最終」承擔了大量的工作量。

美聯儲自己在 6 月會議的會議紀要講述的是更複雜的故事。「許多」利率制定委員會的官員警告，針對 AI 基礎設施的「持續強勁需求」很可能會維持對科技產品與電力價格的上行壓力。據報導，該委員會就今年稍晚是否調高利率「分歧很大」，而以 AI 驅動的投資作為其中一個可能使他們轉向緊縮的因素。

這不是抽象的理論。我們談的是實際打到實體企業身上的實際價格壓力。資料中心建設正在繁榮，GPU 採購正創下歷史新高，而來自 AI 工作負載的電力需求正在使電網承受壓力。當 Warsh 說 AI 投資對「短期工作機會是正面」時，他是在承認每個基礎建設專案都知道的事：在獲得生產力的增益之前，你需要電工、工程師以及建築施工團隊。

他提到的「中期擾動」？那才是事情變得有趣的地方。Warsh 似乎押注的是，AI 的生產力效益最終將超過它的通膨成本。但他不願意僅根據 6 月 CPI 的降溫就宣布勝利——0.4% 的月度下跌，標誌著六年來首次出現單月下滑。對持續性通膨的「零容忍」不只是口號；它是一種訊號，表明美聯儲就算在數據看起來令人鼓舞時也不會放鬆警戒。

讓這個時刻具有歷史意義的，是 AI 擴建的規模。Warsh 本人稱目前經濟中的企業投資是「最顯著的特徵」，並指出「快速的進展——看起來正加速——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資料中心的建造，以及對填滿這些中心的與 AI 相關設備與軟體的龐大需求。」

美聯儲已設立五個工作小組，以檢視從通訊到資產負債表等一切問題——而且更關鍵的是——「AI 對工作與生產力的影響」。這不只是官僚式的逐項勾選。這是一種承認：中央銀行目前還沒有完全搞清楚 AI 將如何改寫它被委託去管理的那個經濟。

對投資人與企業領導者而言，訊息很明確：美聯儲將 AI 同時視為機會與威脅。生產力增益是真實的，且可能規模龐大。但從這裡走到那裡，必經一段投資偏高、供應鏈受限、以及貨幣政策可能需要加以對抗的上行價格壓力時期。

Warsh 不願在 6 月通膨改善上宣告「任務完成」，並非鷹派姿態——而是認知到 AI 轉型仍處於早期局面。今天興建的資料中心，將用來容納那些可能在明天改變生產力的模型。但在那之間，總得有人為這些基礎設施買單，而美聯儲決心不讓美國消費者透過持續較高的價格來承擔。

主席對市場的訊息毫不含糊：歡迎 AI 投資，甚至是必要的。但如果它推高通膨，美聯儲就會採取行動。Warsh 所承諾的「政體變更」不只是要壓低價格——而是要確立：真正決定什麼樣的通膨屬於可接受範圍的，是中央銀行而非科技擾動。

在這個意義上，昨天的證詞與其說是談 AI，不如說是談電力。美聯儲正在主張其對一場可能比我們自網路革命以來所見的一切還要巨大的經濟轉型的主導權。無論它能否真正把這根細線織得穩——在維持物價穩定的同時促進創新——將定義 Warsh 的任期，並可能也會決定接下來十年的經濟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