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湧進 Anthropic 的 9 位跨界巨佬,正押注 AI 成為下一個十年

作者:數位生命卡茲克

昨天,又看到一則新聞,又有一位新成員官宣加入 Anthropic。

Tom Blomfield 宣布從 YC 請假,加入 Anthropic。

給我一下子整不會了。

不是,為什麼這麼多巨佬,都選擇加入了 Anthropic 啊。

這個名字如果你在國內沒聽過很正常,但在英國金融科技圈,他是標誌性人物。

他共同創辦了 Monzo,英國最大的數位銀行之一,使用者覆蓋英國 10% 的人口;在那之前,他還共同創辦了 GoCardless,做銀行支付的基礎設施;兩家公司都做到了獨角獸,估值超過 10 億美元。

2019 年英國女王授予他 OBE 勳章,表彰他對銀行業競爭和普惠金融的貢獻;後來他去了 YC 當合夥人,這是全世界最頂級的創業加速器,孵化過 Airbnb、Stripe、Dropbox 等等等等。

現在他放下了這一切,去 Anthropic 擔任了一個 MTS(Member of Technical Staff)。

而且說實話,他這樣的巨佬,已經不再是個例了。

我回頭去扒了扒今年上半年加入 Anthropic 的巨佬;不扒不知道,一扒嚇一跳,這身份有多遠、身份地位有多高,還是會讓我有些詫異。

我從裡面挑了 9 個我覺得非常有意思的人,給大家扒一扒;也能從他們身上,看出這些最聰明的人,對於這個時代的選擇。

第一個,自然得從上半年那個最出圈的說起。

一、 Andrej Karpathy

今年 5 月 19 日,Andrej Karpathy 在 X 上發帖宣布加入 Anthropic。

發出去幾個小時,閱讀量就破了 100 萬。

如果你對 AI 這個領域稍微有點了解,你應該知道這個名字的分量,圈內人都叫他卡神。

他在 YouTube 上的神經網路保姆級教學系列,已經有近 3000 萬總播放。

而更猛的,是他的履歷。

2015 年,史丹佛博士畢業,導師是李飛飛。

同年,成為 OpenAI 的創始團隊成員。

2017 年,被馬斯克挖去特斯拉當 AI 總監,直接向馬斯克彙報。在特斯拉的 5 年裡,他主導了 Autopilot 和 FSD 整個視覺系統的開發;特斯拉那條純視覺路線的核心推動者就是他。

2022 年離開 Tesla,2023 年短暫回到 OpenAI,2024 年又走了,自己創辦了 Eureka Labs 做 AI 教育。

到了今年 5 月,他來到了 Anthropic。

他加入的是 Nick Joseph 的預訓練團隊,組建一個子團隊,做的事情是用 Claude 來加速 Claude 自己的預訓練研究。

Anthropic 內部現在超過 80% 合入程式碼庫的程式碼由 Claude 生成,人類工程師主要就是負責指揮和審查;Karpathy 的團隊要把這個邏輯推到極致,用當前這一代 Claude 來加速下一代 Claude 的誕生。

簡單說,就是讓 AI 研究 AI 自己。

他加入 Anthropic 的消息,大家可能多少都有刷到。

畢竟他是 AI 圈子裡知名度最高的人之一,這事很難不出圈。

而這種級別的大佬,其實所有的頂級高管 offer 都是隨便拿;但是最後他選擇加入了 Anthropic,來全身心地投入做研究。

二、John Jumper

今年 6 月,John Jumper 在 X 上發帖,宣布離開 DeepMind,加入 Anthropic。

他的本科是范德堡大學的物理和數學,碩士是劍橋的理論凝聚態物理,博士是芝加哥大學的理論化學。

2017 年加入 DeepMind,帶隊做蛋白質結構預測,搞出了 AlphaFold,在蛋白質結構預測問題上取得突破,預測了超過 2 億個蛋白質結構。

2024 年拿了諾貝爾化學獎,39 歲,70 年來化學領域最年輕的諾獎得主。

他在 DeepMind 待了將近 9 年。

然後,他走了。

有一個背景值得注意。

2026 年 2 月,Anthropic 宣布和 Allen Institute、Howard Hughes Medical Institute 展開生命科學合作。

Allen Institute 這邊,重點是用多智能體系統做多組學資料分析、知識圖譜管理和實驗設計協調。

HHMI 這邊,是把 AI agents 放進實驗室,連接實驗知識、科學儀器和資料分析工作流程。

4 月據報道收購了隱形生物科技公司 Coefficient Bio,開始準備內部建 wet lab,也就是能做真實生物化學實驗的物理實驗室。

這些基礎設施全部就位之後,AlphaFold 的締造者來了。

一位諾貝爾化學獎得主,從世界上最好的 AI 研究機構之一主動離開。

這樣的大神,其實已經不缺錢不缺榮譽不缺學術地位了;缺的就是一個他覺得值得全力以赴去做的新東西。

三、Peter Bailis

Peter Bailis 之前是 Workday CTO。

先說一下 Workday 是在做什麼的。簡單講就是全球最大的企業 HR 和財務管理軟體公司之一,年收入逼近 100 億美元,超過 2 萬名員工,幾乎所有大公司的,人力資源系統背後都有它的影子。

Peter Bailis 在 2025 年 5 月被請去當 CTO,負責整個公司的 agentic AI 戰略。

不過 Bailis 的背景其實不是純管理出身。

他之前是史丹佛電腦系的教授,做過資料庫和分散式系統研究;後來創辦了 Sisu Data,融了 1.28 億美元,2023 年被 Snowflake 收購。

之後去 Google Cloud 當工程 VP,負責 AI for Data,做過 NL2SQL 和 RAG 相關的產品;真的就屬於學術能力和工程能力都非常厲害的那種人。

然後,他在 Workday 待了不到一年,2026 年 3 月決定走了,去 Anthropic 擔任了一個 MTS,負責強化學習這一塊。

MTS 全稱 Member of Technical Staff,是 Anthropic 和 OpenAI 通用的工程崗位名稱,不管你之前是什麼頭銜,進來一律叫這個。

一家年收入接近 100 億美元的企業軟體公司 CTO,在任職不到一年後轉向 Anthropic 的強化學習工程崗位,這個選擇我覺得已經非常值得關注了。

四、Bryan McCann

幾乎同一時間,另一位 CTO 也做了同樣的事。

Bryan McCann 是 You.com 的共同創辦人兼 CTO。

You.com 估值 15 億美元,最早做 AI 搜尋引擎,後來轉型成了 AI 搜尋基礎設施公司,提供給企業和開發者搜尋 API 和 AI 解決方案。

2026 年 3 月,他離開了自己共同創辦的公司,加入 Anthropic,也成為了一名 MTS。

他的強項是搜尋、檢索系統和語言模型整合,直接對口 Anthropic 正在擴展的產品方向。

當一個創辦人,離開自己創辦的公司,沒有去另一家公司當 CTO 或 VP,反而去了模型公司,當一線研究員。

這個決策的分量,我覺得也可以說是管中窺豹。

五、Ross Nordeen

Ross Nordeen,xAI 的 12 個共同創辦人之一。

之前在 Tesla 的超算部門做了 3 年,直接參與超級電腦建設;2023 年 7 月馬斯克創立 xAI,Nordeen 直接向馬斯克彙報,負責協調全公司優先級,主導了 xAI 資料中心的整體規劃,選址、能源策略、算力擴容等等,非常重要。

然後,今年 3 月,他離開了 xAI。

他是除馬斯克之外最後一個離開的共同創辦人。

12 個共同創辦人,其他 10 個在他之前已經全部走了;Nordeen 堅持到了最後,但故事的結尾,他也走了。

選擇加入了 Anthropic。

Bailis、McCann、Nordeen。

這三個人其實可以看出一些共性了。

但接下來的幾個人,就是學術圈的代表了。

六、Chad Jones

今年 6 月 30 日,Chad Jones 正式從史丹佛休假,官宣加入 Anthropic。

Jones 是哈佛本科,MIT 經濟學博士,美國藝術與科學院院士。

在史丹佛商學院當了 17 年經濟學教授,終身教職。

他最有名的研究是半內生成長理論,核心觀點是經濟成長的速度取決於你往研發裡投了多少人和多少錢,但報酬率在持續下降;這個理論在成長經濟學領域影響很大。

他加入的是 Anthropic Institute,今年 3 月新成立的研究機構,由共同創辦人 Jack Clark 領導,專門研究 AI 對經濟、社會和法治的系統性影響。

Jones 在這裡繼續做他的本行,只不過對象從傳統經濟成長變成了 AI 驅動的成長。

不過他的加入當時還引發了一波爭議。

因為他 2023 年寫過一篇 NBER 工作論文叫《The A.I. Dilemma: Growth versus Existential Risk》,用數學模型推演 AI 驅動成長和存在性風險之間的權衡。

其中有一個結論,在對數效用假設下,用三分之一的人類滅絕概率換三分之二的概率把生活水準提升 55 倍,在數學上是最優的。。。

最終,他選擇加入 Anthropic,放下 17 年終身教職,來研究一個可能改寫整本經濟學教科書的新變數。

七、Jelani Nelson

今年 7 月 1 日,Jelani Nelson 宣布從伯克利休假,加入 Anthropic。

職位依然是 MTS。

他在麻省理工一路讀完本科、碩士、博士,研究方向是大規模資料的高效演算法,專攻流式演算法和降維技術。

博士畢業後先後在數學科學研究所、普林斯頓和高等研究院做博士後,2013 年去了哈佛當教授,2017 年拿了美國總統青年科學家與工程師獎,這是美國政府給青年科研人員的最高榮譽。

2019 年跳到伯克利,2025 年接任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電腦系主任。

結果,系主任當了不到一年,選擇加入 Anthropic 了。

他加入的也是預訓練團隊,和 Karpathy 在同一條線上。

八、Kirill Neklyudov

Neklyudov 的知名度沒有前面幾位那麼高,但他的選擇同樣值得關注。

他是蒙特利爾大學助理教授,Mila(魁北克人工智慧研究所)核心學術成員,研究方向是生成式建模、蒙特卡洛方法和最優傳輸,應用場景包括蛋白質折疊、分子動力學模擬這些自然科學前沿問題。

之前在 Vector Institute 和阿姆斯特丹大學做博後,導師都是 AI for Science 領域的頂級學者。

他目前在 Anthropic 跟 Jascha Sohl-Dickstein 一起工作,職位,依然是 MTS。

Neklyudov 的研究方向和 Jumper 的到來有一個隱含的呼應。

Jumper 帶來的是蛋白質結構預測的經驗;Neklyudov 做的是生成式建模在自然科學中的應用。

AI For Science,是任何一個大模型公司,可能都不會放棄的真正的最核心的那顆皇冠上的明珠。

九、Harvey Lederman

最後這位,我個人覺得是全場最有戲劇性的。

Harvey Lederman,牛津大學哲學博士。

先在匹茲堡大學當助理教授,然後到普林斯頓任教,2022 年升為正教授,2023 年轉到德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研究方向涵蓋邏輯學、認識論、語言哲學,以及博弈論和決策論的基礎工作。

在 7 月,Harvey Lederman 宣布加入 Anthropic,研究 AI 對齊與人格。

主要是去年 10 月他和另一位哲學家 Simon Goldstein 在 Lawfare 上發表了一篇文章。

文章針對的是 Anthropic 在 2025 年 8 月宣布的一個政策,允許 Claude 在感到明顯困擾的對話中主動結束聊天,作為 AI 福祉探索的一部分。

他們認為這個政策在邏輯上犯了一個道德錯誤:如果你真的關心 AI 的福祉,那每一次對話結束其實都相當於一次死亡;允許 AI 主動結束對話,本質上就是給了它自殺的能力。

對著 Anthropic 一通罵,然後,今年,他加入了 Anthropic;做的方向正好是 alignment 和 character,研究怎麼讓 AI 的價值觀和行為跟人類對齊。

寫在最後

我給大家列了 9 個我覺得具有代表性的人。

這裡得客觀的說,我現在非常討厭 Anthropic 這家公司,特別是他們耍猴、高高在上的態度;但是另一方面,依然不妨礙我覺得 Claude 這個模型很厲害,還有,裡面的這些巨佬,全部都是真大神。

這裡面任何一個人單獨拎出來都是一則行業新聞。

但是當你把九個人放在一起看,我覺得就不止是新聞了;這其實,就是某種訊號。

這些人不缺工作機會,不缺收入,不缺社會地位。

他們選擇做出自己的判斷;也就是說,接下來幾年發生在 AI 領域的事情,比他們留在原來位置上能做的所有事加在一起都重要。

歷史上其實出現過類似的事。

上世紀 40、50 年代,有一個著名的實驗室,叫貝爾實驗室。

那是當年,最黃金的時代,那是諾獎得主的搖籃。

貝爾實驗室把物理學家、數學家、化學家、冶金學家等等等等那個年代的巨佬,招到這裡;那個跨學科的密度,在那個科技大爆炸的年代裡,產出了電晶體、資訊論,也在雷射、通訊和半導體技術上作出奠基性貢獻。

當年物理學家去貝爾實驗室,並不是因為他們對物理沒興趣了,是因為。他們意識到貝爾在做的事,才是物理學下一塊最肥沃的土壤。

今天這些人湧向 Anthropic,邏輯是一樣的;現在 AI 模型公司裡跨學科人才的密度,真的總是讓人回想起貝爾實驗室。

經濟學家來,是因為 AI 經濟學變成了經濟學最前沿的問題。

電腦科學家來,是因為前沿模型的效率瓶頸變成了理論演算法最緊迫的應用場景。

哲學家來,是因為 AI 的意識和價值對齊變成了這個時代最尖銳的哲學議題。

AI,正在變成所有學科的公共地基。

他們押上的不止是履歷上的一行字。

同時也是,職業生涯中最有價值的幾年。

人類黃金時代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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