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印象最深的是这种表述中的“直面自己”这句话。它暗示，通常的状态是一种回避——我们所称为“生活”的大多数东西，其实都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方式，让自己不去面对我们实际上是什么。按照这种观点，精神上的饥渴——我们前面把它当作一种社会学力量的东西——其实只是数百万个个体回避行为的表层颤动。

但我会把它接回你关于认识论训练这一点，因为这段引文也需要它。“这就是我”是世界上最容易、也最容易过早脱口而出的句子。人们会不断宣称它——通常是关于一种讨好的自我形象，有时则是关于一种毁灭性的自我形象，而且这两种情况都常常是错误的。自知同样有与“启示”相同的失败模式：感到已经抵达并不能证明真的抵达。那些认真对待这一点的传统——苏格拉底式的追问、沙漠教父对自己念头的怀疑、佛教对自我的分析，把自我拆解为在审视之下会瓦解的组成部分——都内置了验证：这是一种抵御自我吹捧的训练。有些人得出的结论是，诚实的终点并不是“这就是我”，而是发现“正在直面”的那个“我”比想象中更陌生、更不那么坚实。
所以也许，你这个问题的个人版本与文明版本，本质上是在不同放大倍数下问同一个问题：意义的追寻能否与诚实相结合。一个社会里的人跳过了验证这一步，并在舒适的自我定义上安顿下来，就会产生你所说的那种基于启示的派系化——只是把它做了规模化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