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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者亏损的根本原因


​——关于投资、无常,与那个并不存在的“我”
我至今仍记得那座花园。它不在地图的任何一页上,也不属于任何一位我曾研究过的君主。有人说,它已经荒废了;也有人说,它从未被建成过。而我知道,它确实存在,因为我曾在那里度过一个黄昏。那个黄昏的长度,比一次满仓的隔夜跳空还要漫长。
我从一条小径走进去。起初只有一条。后来,它分成了两条。再后来,四条。我回头看,发现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我站在无数条小径之间,像一个手拿旧地图的人,而地图上的墨迹正在一寸一寸地消失。
就在那时,一位老人从树影深处走出来。他的身体很轻,像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纸。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还在预测市场吗?”
我没有回答。
他笑了。他指着我手中的地图,又指了指那些向四面八方散开的小径:
“市场,就是这座花园。你以为它只有一条路——涨,或者跌。你以为时间是一支箭,从今天射向明天。可实际上,时间是一张网。每一个此刻,都同时通向无数个彼处。你以为你在选方向。其实你只是把眼睛睁大,看见了一条路,而把其余的路,误认为不存在。”
我在一条断裂的石凳上坐下。石凳上有旧年的苔,有雨水的痕迹,还有几道像是被指甲划出的线,像极了K线。
我说:可我有数据。我有逻辑。我有内幕。
老人转过身来。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老人。
“数据,”他说,“是已经死去的路标。内幕,是别人走过的拐角。它们都能把你带到某个地方,但没有任何一样,能告诉你那里是不是唯一的地方。你以为凭借这些,就能把世界从无数种可能中压成一种。那是最大的骄傲。比贪婪更骄傲。贪婪不过是想多拿一点,骄傲是认为自己可以决定明天以哪种方式展开。”
风从树林深处吹来。我听见树叶的响声,像无数根手指在翻动无数页纸。每一条小径都在风里摇摆,像都在等待被选中,又像都在嘲笑那个以为能选中的人。
一、无常
老人说,这世间的本质,是无常。
不是哲学课上的那个“无常”,不是用来说说而已的四个字。是每时每刻、每个价格背后的那个无常。
“你看过那片叶子吗?”他指向我头顶的一根枝。那枝上有一片叶,已经黄了一半。
“你看见的这片叶,是亿万个因果同时汇聚的结果。风的方向,昨夜的霜,今年春天的雨,一只鸟从它身边飞过时翅膀带起的微动。每一个原因,又连着无尽的原因。你甚至无法数清它为什么在此时此地、以这个样子出现。你只能说,它出现了。它出现了,可它本来也可以不出现。它本可以在更高的枝上,或者已经在昨夜的雨里落下。它之所以在,是无数可能里的一种。而这,就是无常。”
老人把声音放得很低,像在给一片叶子作传。
“价格,也是这片叶子。你看到的那根K线,是无量因缘在那一刻的显现。它并不必然。它是从千万种走势里,因为你的观察、因为你睁开了眼睛,而暂时坍缩出来的一个影子。”
“它是个影子。”我说。
“是的。影子。而你,把影子当成了石头。你把它握在手里,以为它不会散。”
二、预测与傲慢
我问他:那为什么我会亏损?
他望着我,很久,像是在看一个明知答案却仍要问的人。
“因为你想成为上帝。”他说,“你想让世界只按你心里的那条路走。你在无数个可能里,挑了一个你喜欢的,然后告诉自己,那就是未来。你不是在预测。你是在命令。只是你命令的对象,是一座不服从任何人的花园。”
“可那些做宏观的人,那些做模型的人,他们也赚过钱。”我说。
“他们赚的是偶然。”老人说,“他们以为自己在重复一条可被验证的规律,其实他们只是在一段不长的运气里,把自己的影子当成了太阳。而运气,是最无常的。它不会因为你聪明就多停一秒钟。”
我沉默了。
老人继续说:
“预测是最大的我慢。你以为有一个‘我’,站在世界之外,看清了世界。可那个‘我’本身,就是世界的一部分。一朵浪花,怎么可能预测整个海洋?”
他停了一下,风吹起他额前稀疏的白发。
“市场不是你的对手。它也不是你的朋友。它甚至不认识你。你所有的希望、恐惧、仓位、止损单、爆仓线,都不会在那个交易系统里留下一点痕迹。你以为你在对抗一个市场。其实你只是在对抗无常。而无人能对抗无常。从来没有人。”
三、没有“我”
我突然觉得那园子里的一切都在动。树、路、光、影,都像在缓慢地、毫无目的地移动。连我坐着的石凳,也像在往下沉。
“那投资人应该怎样?”我问。
老人说:“先不要做投资人。”
“什么?”
“不要做投资人。也不要做分析师。不要做预言家。不要做‘我’。一旦你有一个‘我’,就会有一个‘我的观点’,再有一个‘我的判断’,然后就有‘我的亏损’。而这个‘我’,从头到尾,只是无数波动里的一个水泡。”
我看着他。他继续:
“一个水泡,以为自己能看清水的流向。这就是投资。这就是亏损。不是因为水太复杂,是因为水泡太认真了。”
“可是没有人可以完全无我。”我说。
“是。”老人点头,“但你可以先承认它不存在。你可以先承认,你不是在市场里下注的人,你只是市场里一个正在被经过的点。没有我。没有预测。没有明天一定涨。也没有明天一定跌。没有黑天鹅。没有一定不会有的黑天鹅。你必须把你脑中的那个‘我’拆掉。拆掉以后,涨跌还在,无常还在,但你的手,就不会再伸向你不该碰的东西了。”
四、内幕与赌性
我又问:那如果一个人提前拿到了内幕消息呢?
老人笑了。那笑容不冷,甚至有些慈悲。
“消息,是你以为的现实。可现实,会在你打开电脑以后,变成另一个样子。你提前知道了财报。可你无法提前知道今夜总统会在哪个房间、哪一分钟、写下哪一个词。你无法提前知道,海峡对岸的夜雾里,哪一艘船正在改变航向。你无法提前知道,你的消息,早已被消息自己消化在价格里。消息不是真理。消息只是另一片叶子。它也会落。它也会变。它也会在你最相信它的时候,被一阵更轻的风吹走。”
“那赌性呢?”我说,“人们常说,亏损来自赌博。”
老人摇了摇头。他捡起一片落叶,放在我们之间。
“赌博只是表象。你为什么会赌?不是因为你贪婪。贪婪是赌的果,不是因。你赌,是因为你不承认无常。不承认,所以你要下一次注。你想用钱,去把无常钉住。你想用一笔买单,去证明明天会涨;用一笔卖单,去证明明天会跌。可你证明不了的。无常永远不会被任何一笔单子钉住。它连钉子都不是。它比风还轻。比光还快。比记忆还不留痕迹。”
他松开手。那片叶子没有落,被风一吹,斜斜地飞起来,穿过几条小径,再也看不见了。
“你赌,是因为你怕。你怕,是因为你不信。你不信,是因为你把世界当成了一道有标准答案的题目。可世界没有题目。世界只有展开。只有波动。只有一片叶子,和无数片你没有看见的叶子。”
五、花园的尽头
天色暗了下来。林间的路已经模糊。那些小径还在,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一条条安静的手臂,伸向我看不见的地方。
老人起身。他像一片被风带起的旧纸,慢慢朝其中一条小径走去。
我问他:先生,这座花园有尽头吗?
他没有回头。风送来了他的声音,轻而清晰:
“有。它就是此刻。”
我抬头。头顶的星子开始亮起来。它们排列得像某天夜里的K线图,却又没有任何一条可以连起来。每一颗星,都像无数种可能里,刚刚被看见的一种。没有方向。没有明天。没有涨跌。
我忽然觉得,我不再想预测什么了。我就坐在那里。风经过我,像经过一截没有记忆的木头。没有我。没有我的仓位。没有我的观点。甚至没有我的懊悔。只有无常。它不伤人。它只是存在着。
后来,我常常想起那座花园。想起那些分岔的小径,想起那位老人。可更多的时候,我想起的,是他最后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那句话,像一片已经飘起来的叶子:
“市场不是花园。你是。你在自己的无数种无常里,选了一个自己,然后叫它投资者。而真正的你,从来不在其中。也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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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禾
30 分钟前
我就是自己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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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U战神30
2 小时前
首评
快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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