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中国农村自建房，花了不少钱，感觉还是不好看？你会发现中国很多农村房子其实并不便宜。三层四层，几百平米，外墙贴砖，大理石门头，罗马柱，铁艺栏杆，该有的几乎都有。但站远一点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反过来再看看美国、日本或者北欧乡村的一些普通住宅，面积未必更大，材料未必更贵，甚至很多房子简单到只有两三种颜色，可整体看上去却舒服得多。

很多人认为这是审美差异。但审美往往只是结果，真正的原因藏在房子背后的社会结构里。在中国制度文化下，几千年来，我们更强调宗族、血缘和聚居。同一个村的人住在一起，同一个家族的人住在一起。房子与房子的关系，往往比房子与自然的关系更重要。建筑面对的不是旷野，而是邻居。于是大家天然会产生另一种需求：既要住得舒服，也要让别人看得见；既要实用，也要体面；既要满足家庭居住，还要承载家族身份。于是房子逐渐变成一种展示，也逐渐从居住工具变成了一种身份符号。
所以，美国农村住宅的核心关系是人与土地。当建筑主要服务于人与土地的时候，美感往往来自统一和留白，强调协调感。而中国农村住宅的核心关系是人与人。当建筑主要服务于人与人的时候，美感往往会让位于身份、比较和表达，强调存在感。所以我们看到的差异，并不仅仅是建筑差异，而是两套社会组织方式在建筑上的投影。美国农村的房子，是长在土地上的；中国农村的房子，是长在人群里的。房子最终长成什么样，往往取决于它首先在回应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