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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在华盛顿特区的埃克尔斯大楼举行的历史性仪式上，杰罗姆·沃尔什博士正式宣誓就任联邦储备委员会（Federal Reserve Board of Governors）第17任主席。此次活动由财政部官员、国会领导人以及著名经济学家出席，标志着美国货币政策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因为美国正面临持续通胀、劳动力市场失衡以及全球经济不确定性。

美国总统向沃尔什宣誓就职。沃尔什将接替上周结束四年任期的现任主席莉萨·库克（Lisa Cook）。在宣誓就职后的简短讲话中，沃尔什的表态体现出谨慎乐观与坚定决心。“我们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每一项政策决策所带来的影响都超越了电子表格和模型，”他说。“联邦储备将保持警觉、依赖数据，并毫无例外地致力于其价格稳定与最大就业的双重使命。”

谁是杰罗姆·沃尔什？

58岁的杰罗姆·沃尔什，兼具学术研究的严谨性以及华尔街的实务经验，为美国的中央银行带来独特的能力组合。他曾是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University of Chicago Booth School of Business）的经济学教授，此外还在高盛（Goldman Sachs）担任了12年固定收益交易的管理董事（managing director）。后来，他在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担任美国财政部（U.S. Treasury Department）的高级顾问，并在设计“问题资产救助计划”（Troubled Asset Relief Program）的银行再资本化（bank recapitalization）工作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与许多前任不同，沃尔什以直言不讳地批评超宽松的货币政策而闻名。在大量专栏文章与学术论文中，他曾主张，长期接近零的利率以及激进的量化宽松（quantitative easing）会扭曲资产价格，惩罚储户，并加剧财富不平等。同时，他也拒绝教条式的紧缩，承认在通缩冲击或系统性危机期间，有针对性的刺激仍然至关重要。

市场的即时反应

金融市场对这一消息反应迅速。标普500指数（S&P 500）在早盘下跌1.2%，而科技股权重较高的纳斯达克指数（Nasdaq）下跌1.8%，反映出投资者对未来可能更激进的加息的担忧。美元指数（U.S. dollar index）相对一揽子主要货币上涨0.6%，10年期美国国债（10-year Treasury note）的收益率上冲11个基点至4.87%，创下3个月以来的最高水平。

黄金价格跌破每盎司$1,950，比特币则下跌4%，原因是“更久更高”的利率预期降低了无收益资产的吸引力。与此同时，区域性银行股小幅反弹：KBW地区银行指数（KBW Regional Banking Index）上涨1.5%。交易员据此猜测，沃尔什或许会推动针对中小贷款机构量身定制的监管减负。

在通过美联储（Fed）官方通讯办公室发布的一份简短声明中，沃尔什试图安抚紧张不安的市场：“今天的仪式并不意味着政策方向将出现突然变化。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将继续基于即将收到的数据进行审议。我的理念是透明，而非‘冲击战术’。”

政策重点与预期变化

关注沃尔什职业生涯的人士认为，他的领导风格很可能在以下四个关键领域与上一届政府有所不同：

1. 利率路径
尽管当前联邦基金利率（federal funds rate）为5.50%–5.75%，但沃尔什曾暗示，中性利率（neutral rates）在结构上可能会高于疫情前水平，这与去全球化、绿色能源投资以及制造业回流（onshoring）有关。一些美联储观察者预测，他将在夏季之前至少推动一次额外的25个基点加息，随后更可能进入较长时间的暂停，而不是快速降息。“在核心PCE持续且稳定地低于2.5%之前，不要期待降息，”一位在匿名条件下接受采访的前同事表示。

2. 资产负债表缩表（Runoff）
市场普遍预计沃尔什将加速（accelerate）量化紧缩（quantitative tightening）。目前，美联储允许其资产负债表每月最多有$95 billion（9500亿美元）规模的到期美国国债与机构债券进行滚动（roll off）。与这位新任主席关系密切的消息人士暗示，他可能会在今年第三季度将这一上限提高至$120 billion（1,2000亿美元），从而更积极地减少超额准备金（excess reserves）。这一举措很可能进一步收紧金融条件，但也可能在不必先逆转大规模资产负债表扩张的情况下，恢复美联储应对未来危机的能力。

3. 监管路径（Regulatory Approach）
与前任不同，前任把重点放在气候风险披露与社会公平（social equity）指标上，而沃尔什认为，美联储应更聚焦于银行的偿付能力（banking solvency）、流动性（liquidity）以及系统性风险（systemic risk）。他曾称巴塞尔III（Basel III）“最终方案”（Endgame）的资本要求“对地区银行（regional banks）而言过于惩罚性（excessively punitive）”，并可能推动修订，从而降低对业绩记录良好的机构的资本附加费（capital surcharges）。消费者权益倡导者担心这会削弱监管力度，而银行业游说团体则欢迎这一变化。

4. 沟通风格（Communication Style）
沃尔什承诺将恢复一种更为克制、且不那么依赖前瞻指引（forward-guidance-heavy）的沟通方式。“市场已经对美联储的每一句话上了瘾，”他曾写道。“我们应该少说话，但说得更清楚。”预计在每次FOMC会议之后，市场点阵图（dot-plot）的戏剧性内容会更少，而对简单、可操作的表述的重视会更高。

政治与全球反应

来自国会山（Capitol Hill）的反应可谓早有预料，呈现明显分裂。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谢罗德·布朗（Sherrod Brown）（D-Ohio）表达了审慎的支持，并指出沃尔什“理解高利率对工薪家庭所带来的现实后果”。然而，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D-Mass.）等进步派民主党人则对这一任命进行了尖锐批评，称沃尔什是“华尔街的内部人士（a Wall Street insider），会让美国工人为了抑制通胀而被推上‘碾压者’的轨道”。

在共和党方面，参议员蒂姆·斯科特（Tim Scott）（R-S.C.）称赞这一选择是“回归稳健货币（sound money）原则，并远离实验性的社会工程（experimental social engineering）”。保守派“成长联盟”（Club for Growth）发布声明，敦促沃尔什“立即扭转美联储剩余的疫情时期资产持有（asset holdings）”。

在国际层面，主要央行行长的态度更偏保留欢迎。欧洲央行行长克里斯汀·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表示，“美国货币领导层的连续性对全球稳定至关重要”；而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李云泽（Li Yunze）则警告称，美方若过快收紧货币政策，可能引发新兴市场的资金外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总裁克里斯塔琳娜·格奥尔基耶娃（Kristalina Georgieva）呼吁“密切协调，以避免产生非预期的外溢效应（unintended spillovers）”。

未来挑战

没有任何一位美联储主席拥有轻松的任期，沃尔什将继任一个充满险峻挑战的经济局面。失业率为3.8%——从历史上看处于低位，但仍在走高。美联储偏好的核心PCE通胀依然顽固地维持在3.2%，显著高于2%的目标。消费者信心调查显示，人们对生活成本的悲观情绪正在加剧，而小企业的破产数量已经连续4个季度上升。

此外，沃尔什还必须处理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ederal Open Market Committee）内部的分歧。被称为“鸽派”（doves）的地区银行行长阵营倾向于维持利率不变，以避免对劳动力市场造成伤害。相反，两位偏鹰派（hawkish）的州长（governors）已经公开表示，如果通胀具有粘性，联储不应排除将利率上调至6%或更高的可能性。

在这些挑战之外，还有迫在眉睫的债务上限（debt ceiling）辩论。预计财政部将在夏季中旬耗尽非常规措施（extraordinary measures），一场持续的政治僵局可能迫使美联储在收紧政策的同时，为流动性（liquidity）支持做出艰难甚至“不可能”的选择。

历史背景与遗产风险

所有美联储主席最终都会被一个问题所评判：他们能否在不压垮经济增长的情况下遏制通胀？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通过痛苦的衰退成功完成了任务。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和本·伯南克（Ben Bernanke）因危机应对赢得赞誉，但也因其种下了未来泡沫的种子而受到批评。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经历了疫情并应对了由供给驱动的通胀飙升，但他也承认，政策持续过于宽松。

对沃尔什而言，关键在于他能否实现“软着陆”（soft landing）——将通胀降至2%，同时将失业率控制在5%以下，并避免经济衰退。早期信号喜忧参半。收益率曲线（yield curve）依旧深度倒挂，这是典型的衰退信号；但本季度GDP增长目前的跟踪数为1.9%，表明经济仍具有韧性。

在宣誓就职仪式的收尾讲话中，沃尔什反思了这一职位的分量：“这个主席职位不属于我。它属于美国人民——属于为杂货账单（grocery bills）而挣扎的家庭，属于试图发展小企业的创业者，属于盯着储蓄过日子的退休者。我的每一个决定都会以他们的现实为指导，而不是由抽象模型或政治压力来决定。”

沃尔什能否兑现这一承诺，将在未来数月乃至数年中逐步揭晓。但有一点非常清楚：超宽松的美联储政策时代已经正式结束。美国货币政策的新篇章已经开启——更加有纪律、且可能更具波动性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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