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鲍威尔先生

周五结束了他在任八年的任期。杰罗姆·鲍威尔在美联储历史上最分裂的确认投票之后，把“钥匙”交给了凯文·沃尔什。遗产错综复杂。数字不会撒谎。

🔹 定义一个时代的“暂时性”说法
鲍威尔在整个2021年都坚持认为，物价上涨将会消退。“通胀已经上升，主要反映的是暂时性因素，”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反复重申。到12月，这个说法已经寿终正寝。通胀已然扎进经济之中。

年度CPI在2022年6月见顶，达到9.1%，创下40年来新高。美联储连续五年错过2%的目标之后，价格增速才开始出现降温的迹象。“暂时性”的判断仍然是后疫情时代影响最大的一次政策误判。

🔹 1980年代以来最激进的加息
从几乎为零开始，美联储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启动了加息周期。2022年连续四次、每次75个基点的“大单”式加息。在首次暂停之前，总共加息了11次。到2023年7月，联邦基金利率处于5.25%到5.50%之间，为22年来的最高水平。

与此同时，债券市场也遭到重创。全球固定收益资产录得自1949年以来最糟糕的一年，即一个世纪以来最深的抛售。债券“看门人”强势回归。

🔹 独立性之争
特朗普要求激进削减。鲍威尔拒绝了。总统称他为“太迟鲍威尔”。鲍威尔在公开的沉默中承受着政治压力。在他的最后一次记者会中，他终于直截了当地说：“我担心这些攻击正在摧残这个机构”。

在辞去主席职务之后，他仍以理事的身份留在董事会（Board），这一举动打破了80年的传统，专门为了捍卫美联储独立性，防止其遭到进一步侵扰。鲍威尔每次会议的平均反对票率为0.46，是现代历史上任何一位美联储主席中的最低水平。

通胀的判断是错的。对独立性的防守则是彻底的、绝对的。

🔹 最终状态
鲍威尔离任时，美联储基金利率为3.50%到3.75%，是在2025年末进行三次降息之后达到的水平。通胀仍高于目标。资产负债表依旧庞大。沃尔什继任，称该机构“从根本上已然破损”，并承诺在第一天就进行“政权更替”（regime change）。

在沃尔什召开他的首次会议之前，债券市场已经开始对一切进行重新定价。降息预期消失了。加息的可能性攀升至接近50%。

底线（Bottom Line）
鲍威尔任职八年。通胀升至9.1%，创40年来新高。“暂时性”定义了他最大的失误。利率在16个月内从零跃升至5%以上。债券市场承受了一个世纪以来最严重的崩塌。通胀连续五年维持在2%以上。在所有这些考验中，鲍威尔在持续不断的政治压力下守住了美联储独立性的底线，并且在离任时仍保有机构的公信力——即便他的通胀预测并未经得起时间检验。

History delivers a mixed verdict（历史给出了褒贬不一的评语）：稳定的领导。巨大的政策失误。坚定的独立。

朋友们，你会如何记住鲍威尔时代：是通胀未达预期，还是制度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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