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6z加密合夥人：加密货币不再推翻金融體系，而是穿上襯衫走进华爾街

矽谷創投 a16z crypto 宣布完成 22 亿美元的第五檔加密基金募资。該基金將聚焦穩定币、链上金融及 AI agent 等领域。

矽谷創投 Andreessen Horowitz 旗下加密投资部门 a16z crypto 宣布完成第五檔加密基金 Crypto Fund 5，募资規模达 22 亿美元，將投资穩定币、链上金融、支付、借貸、预測市场、代币化资产，以及 AI agent 与区塊链交会的新型基礎设施。a16z crypto 同时將 CTO Eddy Lazzarin 升任普通合夥人，与 Chris Dixon、Ali Yahya、Guy Wuollet 組成四人 GP 團队。

2017 的加密产业还是密碼龐克，2027 穿上襯衫走入华爾街

在 a16z crypto 釋出的訪談中，四位 GP 对这次募资給出一个相当清楚的判斷：加密货币下一階段不会再以「推翻既有金融體系」作为主要敘事，而是回到更務实的产品、合規与 go-to-market。

Ali Yahya 形容，2017 年的加密文化仍高度承襲比特币与密碼龐克精神，当时市场相信「code is law」優於政府法律，也相信加密系统終將建立一套完全取代傳统金融的平行體系。但十年后，这種气氛已明顯改變。

Ali Yahya 表示，如今产业更強调「与既有系统合作，而不是試圖推翻它」。他认为，下一个时代最成功的加密創辦人，会是更重視产品、更重視市场拓展，也更務实而非意识形態導向的人。換句話说，加密货币从革命口號走向商业執行，从「反體制」走向「和體制接軌」。

a16z crypto 新任 GP Guy Wuollet 則用更戲劇性的说法描述这个转變：加密货币正在进入「collared shirt era」，也就是穿上有领襯衫的时代。他说，过去加密开发者可能是在地下室穿帽 T、拖鞋寫智能合约；但现在，他們穿上襯衫、西裝与领帶，开始和大型银行开会，討論是否要用区塊链取代后台系统与核心帳本。对他而言，这不是投降，而是多年技術終於进入主流採用的证明。

a16z 創辦人：加密产业的基本面反而在改善

a16z crypto 創辦人兼管理合夥人 Chris Dixon 在訪談中指出，雖然目前加密市场价格与情緒偏低，部分非金融類应用也沒有如预期发展，但产业基本面反而正在改善。他特別提到穩定币已经成为最明確的主流用例，全球已发行穩定币規模约 3,000 亿美元，交易量已可与 Visa 等大型支付網路相提並論。

Dixon 认为，穩定币的成长曲線不像投机交易，而更像一个运算網路或網际網路網路的成长曲線。关鍵在於，这種成长与加密交易量並不高度相关，顯示其用途正在从投机市场走向支付、匯款、儲蓄与跨境金融。

他也將穩定币的爆发与美国監管明確化连結起来。Dixon 表示，美国去年通过的穩定币法案 Genius Act 提供了監管框架，一方面让合規創业者知道規則在哪裡，另一方面也让消费者知道所持有的穩定币背后是否真的有一美元準備金、发行商是否经过審计与风控。这对曾经歷 Terra/Luna 与 FTX 崩盤的加密产业而言，是建立信任的必要條件。

Dixon 进一步指出，Stripe 等公司已積極擁抱穩定币，因为穩定币可以让支付服務快速从數十个国家擴展到超过一百个国家。他將穩定币比喻成支付世界的 WhatsApp：在 WhatsApp 出现以前，全球簡訊網路由不同国家、电信商与高額费率拼湊而成；而 WhatsApp 則以網际網路原生方式建立了一个全球通訊網路。穩定币也是如此，它从第一天开始就是全球網路。

在 a16z crypto 的判斷中，金融不是加密願景的退縮，而是通往更大願景的入口。Dixon 表示，金融之所以成为加密货币的「low-hanging fruit」，是因为全球許多地方的金融系统仍然薄弱，尤其在儲蓄、支付与跨境匯款上，使用者需求明確、既有體验糟糕，因此加密基礎设施更容易展现价值。

他提出的模型是：先透过股票、債券、穩定币、支付、匯款等金融用途，让十亿人成为区塊链的日常或近乎日常使用者。当这些人已经使用过钱包、链上基礎设施与相关服務后，再提供相鄰服務就会變得自然。也就是说，金融不是終点，而是加密互聯網的基礎。

从 DeFi 到华爾街：链上金融的价值變成速度、资本流动性与 24/7 市场

Guy Wuollet 在訪談中則把焦点放在链上金融。他指出，穩定币发行量快速成长后，市场自然需要新的资本形成与收益机制：穩定币需要更高收益的投资机会，也需要成为生产性營运资金。因此，链上借貸、信用市场与私募信貸相关产品，正在成为非常有吸引力的創业方向。

他特別提到傳统私募信貸市场近年出现的问題，例如资产重複质押、贖回壓力与期限错配。在傳统金融中，貸款人需要透过 UCC filing 等法律程序確认抵押品權利，但要確保同一項资产沒有被多次质押，本身就是一个複雜问題。区塊链的可验证性、透明結算与可程式化流程，让它有机会重建部分信用市场基礎设施。

在傳统金融机構眼中，链上金融的价值並不只是「去中心化」这个口號，而是更具體的幾个元素：低延遲、资本可快速移动、市场幾乎 24 小时全年无休，以及更明確的交易对手风险管理。Wuollet 认为，加密圈过去稱之为「去中心化」的东西，如果用傳统金融语言来说，其实就是更清楚地定義信任假设与 counterparty risk。

他也提到，永续合约原本是加密原生产品，如今已延伸到股票、商品、外匯等傳统资产。这代表过去幾年加密产业建立出的市场結構，已经不再只适用於網路代币，而可以套用到高品质傳统资产之上。更重要的是，未来新市场可能预设就会建立在链上，尤其是傳统金融尚未充分服務的领域，例如 GPU、资料中心建设、电力、能源与新型商品市场。

AI agent 將成经濟行为者，穩定币可能成为它們的支付軌道

訪談另一个重点是 AI 与加密货币的交会。Ali Yahya 过去曾在 Google Brain 工作，他坦言，AI 与加密社群过去长期彼此疏离，甚至文化上完全相反。AI 傾向集中算力、资料与人才，建立能看见、学習与推理一切的巨型系统；加密货币則強调个人、边緣、自由市场与權力下放。

但他认为，两者正在快速收斂，原因是现有金融系统並不是为 AI agent 设计的。未来世界多數交易可能不再由人類親自執行，而是由 AI agent 代表人類或企业完成。如果这些交易量快速成长到 90%、99%，甚至 99.9% 都由 agents 執行，那麼 ACH、SWIFT、信用卡網路未必是合适的底層架構。

Ali Yahya 认为，穩定币幾乎免费、可程式化、網际網路原生，因此非常适合让 AI agent 从「人類使用的工具」變成金融系统中的一級经濟行为者。他舉例，如果一个 agent 的任務是替使用者節省每月开支，它不会在意信用卡品牌、不会对既有支付網路有偏好，只会尋找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路徑。

Eddy Lazzarin 也補充，AI agent 会让「可程式化货币」的想像重新被打开。过去要寫出能操作钱包、呼叫智能合约、簽署交易的工具，需要大量工程能力；但现在使用者可以用自然语言与 AI 協作，生成操作链上资产的程式。当「可程式化货币」与「用幾句話就能寫出程式」結合时，货币就会變成「能以语言速度移动」的东西。

这也是 a16z crypto 对 Fund 5 的核心押注之一：AI agent 不只是聊天机器人或软體代理，它們可能逐步成为能付款、收款、購买算力、提供服務、甚至为自己籌资的经濟实體。

隐私是下一个主戰场：沒有隐私，薪水与公司帳本不可能上链

在链上金融走向主流的过程中，隐私也被 a16z crypto 視为关鍵问題。Guy Wuollet 表示，目前多數区塊链幾乎完全公开透明，所有交易都可被任何人查看。这在早期加密社群中或許被視为優点，但如果要进入大眾与机構场景，就会成为阻礙。

他舉例，沒有人希望自己的薪水完全公开，也沒有企业願意让资产负債表与交易明細全部透明。如果区塊链要求这種程度的公开，就不可能真正成为主流金融基礎设施。因此，隐私不是附加功能，而是加密金融走向大規模採用的前提。

Ali Yahya 則从網路效应角度補充，当不同区塊链之间互操作愈来愈容易，block space 可能逐漸商品化。使用者与应用狀態可以从一條链迁移到另一條链，降低了單一链的防禦性。但如果资料被加密，狀態迁移就会變得困难，隐私反而可能提高 switching cost，让具備隐私能力的链形成更強網路效应。

在技術路徑上，他提到目前已有多種隐私方案，包括由中心化或半中心化參与者保護交易隐私、可信執行環境，以及零知识证明。Ali Yahya 表示，零知识密碼学过去十年进步约 10 到 100 倍，使区塊链有机会同时解決擴展性与隐私问題。a16z crypto 研究團队也正在推动 Jolt 等零知识相关專案，目標是让系统更可擴展、更私密。

a16z 的十年目標：十亿人每天用区塊链，多數金融活动上链

对於 Crypto Fund 5 如何才算成功，四位 GP 給出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件事：真正的大規模採用。

Ali Yahya 表示，十年后他希望看到十亿人以上每天直接或间接与区塊链互动，並且看到全球大部分金融活动转移到链上。他也將 AI agent 从人類工具转變为一級经濟行为者，列为 Fund 5 可能推动的重大成果之一。

Guy Wuollet 的答案更偏向金融普惠。他认为，即使加密货币什麼都不做，只要能让地球上每个人都擁有一个以美元穩定币驅动的新银行帳戶，就已经足以产生巨大影響。对生活在美国或第一世界的人而言，持有美元、儲蓄、投资是理所当然；但全球仍有數十亿人缺乏基本儲蓄基礎设施。穩定币帳戶可能成为这些人的第一个全球金融入口。

Chris Dixon 則回到他在《Read Write Own》中长期主張的觀点：網际網路最初是开放、去中心化、任何人都能創业与发布产品的網路，但后来流量、资料与收益逐漸被少數大型平台集中。AI 可能进一步加劇这種集中，因为模型訓練高度资本密集，只有極少數公司擁有足夠算力、资料与资金。

Dixon 认为，目前唯一有能力对抗这種集中化趨勢的可信技術，就是加密货币与区塊链。它可以让小型創业者、消费者、企业与 agents 在不完全依賴大型平台的情況下，直接建立市场、支付、身份与協调机制。

过去十多年，加密货币最常见的敘事是反银行、反政府、反华爾街、反平台壟斷。但在 a16z crypto 的新論述中，加密货币不再需要以「推翻」现有系统来证明自己。它可以先成为支付網路、穩定币帳戶、链上信貸市场、代币化资产交易系统、AI agent 支付軌道、算力与能源市场的底層協调技術。

換句話说，加密货币正在从意识形態产品變成商业基礎设施。这也是为什麼 Guy Wuollet 所謂的「collared shirt era」如此貼切：加密货币沒有完全失去密碼龐克精神，但它正把这套精神包裝成银行、华爾街、AI 公司与一般使用者都能採用的形式。

如果上一輪加密週期的主題是投机、TGE、DeFi、NFT 与高波动资产，那麼 a16z crypto 对下一輪週期的押注則更清楚：穩定币把人帶上链，链上金融留住资本，AI agent 放大交易量，隐私与零知识让机構敢用，而真正的贏家会是那些不再只談革命，而是能把区塊链變成日常产品的創业者。

• 本文经授權转載自：《链新聞》
• 原文標題：《訪談 a16z Crypto 四位合夥人：加密货币不再推翻金融體系，而是穿上襯衫走进华爾街》
• 原文作者：N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