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2023年3月的那一刻，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地想到，美联储（Fed）的加息历史是如何塑造了我们在那次FOMC会议之前的走向。银行体系几乎是在剧烈震荡——UBS刚刚以看似微不足道的代价吞并了Credit Suisse，紧接着人们就开始追问：美联储的激进加息是否已经在经济的某些根本层面“弄坏了”什么。

要理解美联储（Fed）的加息历史，有一点必须先说清：这不只是关乎数字。早在2000年5月，当Greenspan正掌管互联网泡沫（dot-com）顶峰时，联邦基金利率（Fed funds）正徘徊在21世纪以来的高位。随后科技股崩盘发生了，到2001年，利率跌到了1%。在多年低位之后，直到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在Bernanke的领导下，利率才最终降到零。那种零利率的环境持续了7年——基本上覆盖了整个复苏期。

当Powell接手之后，事情就变得更有意思了。先是在trade war（贸易战）期间出现了周期内的调整，然后在Covid来袭时利率又回到了零。也就是说，连续15年，利率几乎等同于“白送的钱”。然后在2022年，美联储突然开始强力加息——我们说的是在单一年内加了4.5%。这对一个已经习惯了廉价资本的金融体系来说，简直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Credit Suisse的倒下并非偶然。当银行把整个商业模式都建立在超低利率之上，而你又把利率以如此激进的幅度上调，那么总得发生点什么。dot-com崩盘在2001年已经给我们上过这堂课。金融危机在2008年又再次证明了这一点。而到了2023年，我们正亲眼看着，美联储（Fed）的加息历史在现实中一遍遍重演。

让2023年3月成为关键的，是悬在那次FOMC会议上方的提问：他们会暂停吗？根据Powell的公开表态，美联储仍在奋力遏制通胀，但银行业的压力信号却在一片片变成红灯。他们在上调利率的同时，从资产负债表中抽走了5,000亿美元（half a trillion）的资产，而与此同时，主要机构却突然开始出问题。那种感觉就像是：美联储加息历史又要再一次转入新的拐点。点阵图（dot-plot）仍在显示，仍然有另外25个基点（25 basis point）的加息空间，但暂停的可能性显然正在变得越来越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