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注意到一个关于沃伦·巴菲特从伯克希尔哈撒韦退出的有趣细节。这个几乎可以说是“买入并持有”投资理念的鼻祖，竟在他担任CEO的最后几个季度里做出了一次戏剧性的投资组合调整，而且从中能看出他此刻如何看待市场。

事情是这样的：巴菲特在2024年12月31日辞去职务，将控制权交给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但在他离开之前，13F文件披露了他最后的交易——老实说，真的相当“猛”。在多年间一直将苹果视为伯克希尔的皇冠上的明珠（Apple's crown jewel）之后，他把该持仓减掉了75%。也就是说，在9个季度里他卖出了接近6.88亿股。这可不是随手“削减”一点点，而是一个彻底的退出信号。

更让人着迷的是原因。巴菲特从不掩饰他对苹果商业模式的欣赏——客户忠诚度、溢价定价能力、规模庞大的回购计划。但估值很关键，而苹果从他在2016年首次买入时的10-15倍市盈率，到了2025年初已经涨到34.5倍。再叠加iPhone销量增长停滞以及企业税收预期上升，计算结果突然就不再成立了。就连像沃伦·巴菲特这样的人也一样。

但有意思的是：当所有人都盯着苹果的退出时，巴菲特其实还在悄悄做另一件事。在退休前连续6个季度，他一直在稳定买入Domino's Pizza（达美乐披萨）。他逐步建立了9.9%的持仓，约3.35百万股（3.35 million shares）。这当然不是一个巨大的仓位，但这种持续性说明了什么——这绝不是随机操作，而是刻意为之。

从价值投资者的“剧本”来看，Domino's Pizza（达美乐）几乎把要点都打到了。早在多年以前，公司就承认自己的披萨并不算好，并且确实把它改好了。那种透明度会建立信任，而这只股票自IPO以来已经上涨了6,700%。国际市场仍在稳步增长：海外同店销售连续32年保持正增长。此外，他们还有那个名为“Hungry for MORE”的计划，利用AI来优化运营。

但真正的“关键一击”是：Domino's的远期市盈率相较其5年平均水平正在交易时打了31%的折扣。正是这种价格错位——沃伦·巴菲特一直都很喜欢的——因为相对于其基本面，它比本该有的价格更便宜。

让我感到这次转变特别之处在于：这反映了即便是巴菲特也会调整策略。他从曾经变得过于昂贵的超级大盘科技公司，转向了一家防御型、能够持续产生现金的企业：既有国际增长空间，又有相对合理的估值。它不算“花哨”，但这就是典型的价值投资。他在退休前的6个季度里持续、稳定地做出这种转换，表明这并非一次性的临时决定，而是出于真正的信念。

对于正在关注当下市场的投资者来说，或许这条教训显而易见：有时候，最好的机会并不在那些所有人都在追逐的名字里。有时候，它们在那些“无聊”、但盈利的生意里——这些生意的估值还低于自己的历史倍数。这就是沃伦·巴菲特的投资路径，而且看起来，他在离开之前还没有停止把这套方法继续教下去。